最终,还是裴砚之先开了口。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语气平淡。
“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管家说。”
“不用为我节省。”
我点点头:“知道了。”
“婚事仓促,委屈你了。”他又说。
我摇摇头:“不委屈。太傅大人给了我新生,是我该感谢您。”
我说的是真心话。
如果不是他,我今天可能真的会冻死在街头。
是他,在我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给了我一份堪称无价的尊严。
裴砚之闻言,嘴角似乎向上挑了一下。
“你倒是个明白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一轮明月挂在梢头,清冷的光辉洒了进来。
“沈念。”
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你恨顾家吗?”
我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恨吗?
当然恨。
我恨周氏的刻薄寡恩。
我恨顾言的冷酷无情。
我恨他们将我五年的付出,践踏得一文不值。
我恨他们将我最后的尊严,剥得不剩。
“恨。”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就去报复。”
裴砚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蛊惑。
“太傅夫人的身份,足够你将顾家踩在脚下。”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这是……在鼓励我?
他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仅仅因为,我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吗?
“为什么?”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裴砚之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
他的凤眸里,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我也很讨厌顾言。”
他的理由,简单又直接。
我愣住了。
也是,像顾言那种趋炎附势,又自命清高的小人,裴砚之这种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怎么会看得上眼。
或许,羞辱顾言,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而我,就是他手中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反而轻松了。
只要我们目的相同,就足够了。
“多谢太傅大人。”
我站起身,对他福了一福。
这一夜,我们分房而睡。
他睡在正房,我睡在偏殿。
我们是夫妻,但更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盟友。
这样的关系,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
接下来的子,过得平静无波。
我开始学着掌管太傅府的中馈。
裴砚之给了我最大的权力和信任。
府里上上下下,无人敢对我置喙。
我渐渐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在未出阁前,也能将偌大一个沈家管理得井井有条的沈家大小姐。
而不是那个在顾家,连大声说话都要看婆母脸色的卑微媳妇。
只是,我的身体,却一不如一。
总是觉得疲乏,嗜睡,还时常感到恶心。
青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夫人,您是不是病了?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我本来不想惊动旁人。
但身体的不适,确实影响到了我的生活。
于是,我便点头同意了。
青禾立刻去请了太医院最有名的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