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了,医术高明,经验丰富。
他为我搭上脉枕,三手指轻轻地搭在我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然后,他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震惊。
再然后,是狂喜和不可置信。
“扑通”一声。
这位年过花甲的太医,竟然当着我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声音颤抖,带着无与伦比的激动。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您这……您这是滑脉啊!”
我整个人都懵了。
滑脉?
那不是……
张太医似乎嫌这个消息还不够震撼,又重重地加了一句。
“而且,从脉象上看,气血极为充盈,怕是……怕是罕见的双生子!”
04章 血色喜帖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张太医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滑脉?
双生子?
这怎么可能?
嫁入顾家五年,我喝了多少汤药,求了多少神佛。
所有的大夫都说我宫寒体弱,此生难有子嗣。
周氏更是夜夜用“不下蛋的母鸡”来咒骂我。
就连我自己,也早已认了命。
可现在,张太医却告诉我,我有了身孕。
而且还是双生子!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是一片平坦。
可我能感觉到,有两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我的身体里悄然孕育。
我的孩子……
我竟然,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我。
可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孩子,是谁的?
不用想也知道。
是顾言的。
是在我被休弃的前一个月,他酒后乱性,唯一一次没有让我喝下避子汤。
我原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没想到,就是那一次,竟然……
我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它是我和顾言的孽缘。
更是我在这太傅府里,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裴砚之娶我,看中的就是我“不能生”。
我是一个完美的,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的挡箭牌。
可现在,我怀孕了。
怀的还是我前夫的孩子。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最可笑的事情。
我把裴砚之的脸,把整个太傅府的脸,都丢尽了。
他会怎么对我?
像顾家一样,把我赶出去吗?
不,以裴砚之的手段,他只会让我和这个孩子,消失得无声无息。
一尸三命。
想到这里,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青禾看到我脸色不对,担忧地扶住了我。
跪在地上的张太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脸上的喜色,渐渐凝固了。
“夫人……这……这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裴砚之回来了。
他一袭墨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缓步走了进来。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太医看到他,吓得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
“太……太傅大人……”
裴砚之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张太医,又落在我惨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