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寒舟却总坐在我面前,叹气哭穷。
“念念,公司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我每天在酒桌上喝到吐血也拉不来。”
“是我太没用了,负担不起囡囡的治疗费,委屈你还跟着我吃苦。”
于是几年来我省吃俭用,精打细算。
不少圈内人都笑我这个顾太太抠门小气,甚至肆无忌惮地造我黄谣:
【结婚这么多年还改不掉那股穷酸味,一点配不上顾总。】
【听说当年是下药爬床,靠着大肚子婚上位,真是!】
【千算万算的有什么用?还不是生了个病秧子丫头,恶有恶报!】
我那时年纪小脸皮薄,崩溃痛哭。
顾寒舟满脸心疼,竟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顾寒舟发誓,以后一定让你和女儿过上好子。”
承诺言犹在耳,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原来顾寒舟不是没钱。
只是他还有另一个家要养。
回忆收拢,我不受控制地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顾寒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壶粥。
见我脸色惨白,他快步走过来,指尖抚上我的额头:
“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太累,受凉了?”
床边平板屏幕还亮着,那条消费提醒还没被划掉。
顾寒舟面不改色地关掉屏幕,顺手塞给我一个暖宝宝:
“又心疼钱了?”
“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不再犯了。”
说罢,他转过身要去盛粥。
我却突然抬起头问他:
“顾寒舟,你有没有骗过我?”
第二章
顾寒舟拨弄勺子的动作一僵。
随即放下粥碗,讪讪笑着。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见我依旧沉默地看着他,他俯下身从兜里掏出一个锦囊:
“昨天我其实是去城外的古寺给囡囡求平安符了,我怕你觉得我迷信,才编了个加班的借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锦囊赛在女儿的枕头下。
他甚至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转过头对我一笑:
“只要囡囡能醒过来,我什么都可以做。”
直到他起身去洗手间拧毛巾,我掏出那个锦囊。
背面绣着的生辰八字,比女儿晚了整整六个月。
是那个私生子的命格。
看来我的质问确实让他慌了,连搞错了两个孩子的平安符都没发现。
报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也死掉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荒芜。
顾寒舟从卫生间走出来,从身后紧紧环住我的腰。
他将下巴抵在我的肩窝,亲昵地蹭了蹭:
“念念,我工作忙,这段子辛苦你了。”
这熟悉的亲密举动此刻却让我感到阵阵反胃。
我强压下生理性的厌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他落了空,手僵在半截,面露忧愁。
“你今天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哑着嗓子反问:
“你会一直付囡囡的治疗费吗?”
他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质疑,语气坚定:
“囡囡是我唯一的孩子,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把她治好。”
听到“唯一的孩子”,我不由地在心底冷笑。
“空口无凭。”
“你现在就往我的账户里打五百万。”
顾寒舟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