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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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年，我选择硬一次，全家都跪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把那半只鸡架子捞出来，洗净，拆了肉，第二天早上下了一碗鸡丝面。
给大栓吃的。
他端着碗愣了半天。”这是……鸡肉？”
“昨天剩的。”
他没再问，埋头呼噜噜吃完了。吃完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端着碗出去洗了。
在这个家里，大栓跟我一样，是活的。二栓是享福的。公爹和婆婆是分配的。
2
转过年来，五八年春天。二栓毕业了，没考上大学，回了镇上。
公爹托了关系，把他安排进了供销社当营业员。正式工，月工资二十四块。
二栓上班第一个月，把工资交给了婆婆，婆婆锁进了柜子里。
第二个月，他只交了十块。婆婆问他剩下的呢，他说”请同事吃了顿饭”。
第三个月，他交了五块。说是”在县里看了场电影，买了双皮鞋”。
第四个月，他一分没交。
婆婆不高兴了，在饭桌上念叨了两句。公爹把筷子一拍：”行了！二栓在外头活，花点钱怎么了？你看看大栓，就知道埋头磨豆腐，能有什么出息？”
大栓坐在桌角，低着头扒饭，没吭声。
我放下筷子看了公爹一眼。他没注意到。
那天晚上我跟大栓说：”你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大栓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搓着膝盖上的裤子，半天才说了一句：”他说的也没错。磨豆腐是没出息。”
“谁说的？”我把灯拨亮了一点，”一板豆腐净赚四毛多，一天四板，一个月五十多块。二栓的工资才二十四。你挣的比他多一倍还拐弯。”
大栓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亮。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又不是不长眼睛。”
他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我才发觉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傻，但也有点好看。
3
五八年秋天，公社搞大炼钢铁，镇上的铁锅铁铲都被收走了。豆腐坊的大铁锅也没保住。
没了锅，豆腐做不成了。
公爹急得团团转，到处找关系想把锅要回来，没要到。大栓去废品站花了八块钱买了一口裂了缝的旧锅，用铁丝箍了箍，凑合着又开了工。
但产量掉了一半。原来一天四板，现在勉强出两板。
收入少了，但嘴还是那么多。
二栓不交钱也就罢了，他还隔三差五带上班的朋友回家吃饭，婆婆每回都张罗一桌子菜——鸡、炒鸡蛋、蒸馒头。
我说家里也不宽裕，婆婆嫌我”小气”。
“人家二栓好不容易在供销社站住脚，你让他带人回来吃剩菜？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没接话。
大炼钢铁以来，豆腐坊月收入从五十多块降到了二十来块。公爹的山货生意也不好做了——供销社收购价压得厉害。一家五口的吃穿用度加上二栓在外头的花销，每月至少要四十块。
缺口在二十块左右。
我开始养鸡，从两只添到六只。公爹知道我养鸡，但鸡蛋卖了多少钱他懒得问——在他眼里几个鸡蛋是碎钱，不值得记进本子。我隔几天拿十来个蛋去集上，一个四分钱。大栓在磨豆腐之外，接了帮人修房子的零活，一天能挣五毛到一块。
这些钱，我藏在了炕洞里一个铁皮盒子里。
4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粮食凭本供应的定量，从二十八斤降到了十八斤，又降到了十二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