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我正对着镜子扎头发，手机响了。
潘安：明天有空吗？再请你喝茶。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小比崽子，第一次茶喝完才几天，又来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扎头发。扎完一边，才拿起手机回他。
我：明天啊？我看看……
晾了他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还没看好吗？
我又晾了两分钟。
苏林萱从床上探出头，顶着鸡窝头眯眼看我：“笑得一脸荡漾，又是那个寸头？”
“嗯。”
“第几次了？”
“第二次请茶。”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你悠着点，别像我似的，差点栽两次跟头。”
我抬头看她：“我不是和你说我重生归来就是为了给他一巴掌的嘛？还能栽？”
她冷哼一声：“重生者怎么了？刘文赢上辈子什么德行你跟我说得一清二楚，我不还是差点信了他的邪？你是不知道，那天在公园，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说‘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你跟我说的那些话，结果嘴上还是说了‘好’。”
我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然后我发现，他眼睛亮是亮，但亮的不止对我一个人。对学妹也亮，对前女友也亮，亮得跟灯泡似的。”
我扎好头发，坐到她床边：“所以你现在什么感想？”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男人是会装的生物，但是——你比我还会装。”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你看你啊，重生回来，先给自己立个人设，算好人家课表，蹲好人家路线，现在又在这玩欲擒故纵。我要是个男的，也得被你玩得团团转。”
我乐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闷闷地说，“顺便提醒自己，以后看男人，先来问问你。”
我拍拍她的被子：“放心，有我在，你吃不了亏。”
她掀开被子，露出脸：“那你现在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我想了想：“急什么，让他再游一会儿。”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行，你慢慢游。我继续睡，梦里没有男人，只有钱。”
我笑着站起来，拿起手机。
潘安又发了一条：后天到底行不行啊？
我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我：周可以。
他秒回一连串欢呼表情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小比崽子，慢慢等吧。
这才刚开始。
周，下午两点。
我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
眼妆是花了心思的——不是浓妆，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慵懒的媚。腮红打在眼下，粉粉的，像刚跑完步的红晕。
裙子是浅紫色的，A字裙，刚好到膝盖上方。配一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领口系着同色系的细蝴蝶结。头发还是双马尾，但今天扎得高了一点，发尾微微卷过。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上辈子潘安说过的一句话。
“你那天就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
那天是哪天，我已经记不清了。但这句话我一直记得。
所以今天，我要让他再亲口说一遍。
崩坏：星穹铁道——那是他的白月光。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玩了，但手机里还存着壁纸，偶尔还会翻出来看两眼。
我没玩过，但我做过功课。
希儿的眼妆是什么样，布洛妮娅的裙子是什么配色，卡芙卡的气质是什么感觉——我全都记在脑子里。
不cos，只是“神似”老话说的好，像她三分我变慌了神。呵，潘安啊潘安，分手之后我看谁都像你，但谁都不是你，可是啊，还是会让我的心漏了半拍呢
这样的感觉也应该让你尝尝。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嘛。
—
两点整，我推门走进茶店。
他已经到了，坐在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低头看手机。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他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他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两秒，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我歪了歪头，笑着看他。
“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耳朵有点红。
“没、没什么。你今天……不太一样。”
我眨眨眼。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说：“说不上来。就是……好看。”
我笑了。
“谢谢。”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化妆了？”
我点头。
“平时不化？”
“看心情。”
他“哦”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想笑。
——这才第一眼，就愣住了？
后面还有更惊喜的呢。
—
茶端上来，我喝了一口，随意地看向窗外。
他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这裙子……挺好看的。”
我转回来看着他。
“只是好看？”
他愣了一下：“那……特别好看？”
我笑了。
“你夸人怎么老是一个套路？”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本来就不会夸人。”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看动漫吗？”
他眼睛亮了一下。
“看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看见动漫人物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知道动漫人物？”
“怎么，我不能知道？”
他想了想，说：“那你喜欢看什么？”
我歪了歪头。
“我看得挺杂的。火影看过一点，崩坏系列也了解过。”
他眼睛更亮了。
“你也看火影？”
“看过一点。”我说，“鸣人那挂，小时候看觉得热血，长大看觉得他命真好。”
他笑出声。
“你这话要是让火影粉丝听见，得跟你急。”
“那你急吗？”
他摇头：“我不急，我觉得你说得挺对。”
我也笑了。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说你了解崩坏系列？”
“嗯。”
“崩坏：星穹铁道呢？”
我眨眨眼。
“听说过。”
他想了想，说：“那游戏我玩过，后来没时间就弃了。但那个画风，是真的好看。”
我点点头。
“希儿的眼妆我挺喜欢的。”
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希儿？”
“知道啊。”我说，“蓝头发，眼尾上挑，又飒又美。”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你还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说：“布洛妮娅的裙子是灰蓝色的，卡芙卡的气质像猫。够不够？”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亮。
“你真的很不一样。”
我歪了歪头。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说：“就是……我以为你这种人，不会看这些。”
“我这种人？”
“就是……好看的女生。”
我笑了。
“好看的女生就不能看动漫？”
“不是不能，就是……没想到。”
我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那你现在想到了？”
他点头。
“想到了。”
—
喝完茶，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我。
“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看着他。
“去哪儿？”
他想了想：“随便走走，湖边？场？都行。”
我想了想，说：“今天先这样吧。”
他愣了一下。
“下次再说。”
他看着我，有点急：“下次是什么时候？”
我站起来，拿起包。
“下次就是下次。”
他也站起来，跟着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阳光落了他一身，眼睛亮亮的，像只没等到骨头的大狗。
我笑了。
“潘安。”
“嗯？”
“你这么急嘛？”
他想了想，说：“怕你跑了。”
我眨眨眼。
“跑不了。”
他愣住。
我挥挥手，走了。
—
走出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潘安：下次是什么时候？
我回：你猜。
他秒回：猜不到。
我回：那就等着。
他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我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
推开宿舍门，苏林萱正躺在床上敷面膜。
她眯着眼看我：“回来了？”
“嗯。”
“怎么样？”
我把包往桌上一扔，往她凳子上一坐，挑眉。
“迷得他找不到北。”
她翻了个白眼：“这才第二次见面，你就迷得他找不到北了？”
“真的，”我比划着，“我今天穿的紫裙子，眼妆按希儿画的，他一看见我就愣住了，话都不会说。”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这叫……投其所好？”
“对啊。”
她想了想，说：“要不要给你申请一个奥斯卡影后？”
我乐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夸你!”她拍拍脸上的面膜，“顺便再次提醒自己，以后看男人，先来问问你。”
我笑着与床上的苏林萱对视。
“我们的人生没有crush，全都是rice。”
说着说着我忍不住做了个大展宏图的姿势。
她冷哼一声。
“上次某个人跟我说刘文赢是什么德行，我还不是差点栽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你恋爱脑。”
她掀开面膜，坐起来，瞪着我。
“顾言熙，你再说一遍？”
我赶紧求饶。
“没没没，我说我自己呢，我自己也是恋爱脑。”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行了，不跟你闹。你慢慢让他游吧。自己把握好节奏。我继续敷面膜了”
我想了想。
“放心，海就那么大，游不出去的。”
她点点头。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希儿的眼妆，紫裙子，双马尾。
小比崽子，慢慢游吧。
等你游累了，嘿嘿，就是我反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