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个外门弟子当场后退。
“要炸脉了!”
“快按住他!”
一乱之下,那几个丹堂药师反而更不敢动了。
因为现在谁先下手,谁就得担这口锅。
这时候,场子就彻底变了。
刚才还是丹堂在抢救治权。
现在却是谁都不敢先拍板。
只有沈砚还站着。
顾玄盯着他。
沈砚也看着顾玄。
一个是外门长老。
一个是试药奴。
身份差得天和地。
可这一刻,屋里真正冷静的人,偏偏是后者。
沈砚开口了。
“顾长老。”
“你若再犹豫,这三个人一个都活不了。”
屋里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句话太生冷。
几乎是在顾玄当场下令。
周成站在门口,心脏跳得发慌。
他忽然发现,事情已经彻底脱手了。
原本今晚该死的是沈砚。
现在整个东院药舍,反而都在等这个试药奴开口。
顾玄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半点犹豫
“按他说的做。”
这一句话落下,屋里所有人都跟着一震。
那老药师脸色难看到极点。
可顾玄已经点了头,他再不服,也只能照做。
寒髓水、废丹渣、青骨草、断灵砂,被人飞快送了上来。
三边同时动手。
左边那个热冲的少年刚含下药水,整个人立刻一震,喉咙里发出呕声。
没几息,便吐出一大口黑红血块。
口那股灼热的起伏,当场往下压了一截。
右边那个四肢发冷的弟子,被冷水一浇腕脉,猛地一抽,随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原本死死攥着的十指,竟真的慢慢松开了。
最惊人的是中间那个执事。
断灵砂一撒上去,他本来疯一样往外扯的灵气,竟真的顿了一下。
口那股鼓胀没再往上顶。
那股要把自己冲炸的势头,硬生生被截住了。
屋里几个人,看得眼都直了。
“这……这怎么可能?”
“真压住了?”
“不是同炉丹毒么,怎么还能这么分?”
那老药师的脸色,慢慢白了下去。他学了一辈子丹药。
第一次发现,原来同一炉丹毒,竟然还能分成三种救法。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脑子里那套东西,整套掀翻。
顾玄盯着沈砚,眼底也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震动。
不是因为沈砚又救回了三个人。而是因为沈砚刚才那句——
先分,后救。
这四个字,看着简单。
却把丹堂那套“一炉一毒一法救”的规矩,狠狠碎了。
而就在这时,沈砚身子忽然晃了一下。他袖中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没人看见。
可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轮判断和压毒,已经快把他榨了。
系统冷音接连响起。
【完成阶段性临床验证。】
【药证值+7。】
【解锁:基础分型辨毒。】
沈砚眼前微微发黑,却还是强撑着站稳,抬眼看向屋中众人。
“别急着高兴。”
“这只是暂时压住。”
“想让他们活到天亮,还得做第二步。”
顾玄立刻道:“什么第二步?”
“把今晚所有服过裂脉丹的人,全都叫来。”
“按症状分开。”
“热冲一边,假寒一边,灵暴一边。”
“丹堂的人,全部停手。”
这话一出,屋里又是一静。韩执脸色先变了。
“全部停手?”
他终于不再只是旁观了。
这句话不只是抢药权。
是要当着东院所有人的面,把丹堂从救人这件事里直接赶出去。
沈砚看了他一眼。
“对。”
“从现在起,谁再私自喂药,谁就先害死谁。”
“你们若不服,可以继续自己救。”
“但人死了,记你们头上,不记我头上。”
韩执嘴角绷紧了。
这几句话,已经不是抽丹堂耳光。
是在他当场表态。
若他继续顶,那后面死一个,锅先落在他头上。
若他退,那今夜东院药舍,就不再是丹堂说了算。
他没立刻答。
也没敢立刻顶。
因为刚才那三个人,确实是沈砚当场压住的。
顾玄没有再给他试探的机会。
“传令。”
“今晚所有服过裂脉丹的弟子,全部集中到东院药舍。”
“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用药。”
“违者,按谋害同门论处。”
这一句一落,东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今夜这地方,不再是丹堂主事。
是顾玄压场。
而顾玄把手里的权,交给了沈砚。
周成站在门边,只觉得腿都有些软了,他终于开始怕了。
不是怕死三个弟子。
是怕沈砚真把这批丹彻底翻出来。
因为这批残丹,最早就是从药坊那边过出来的。
一旦往回查,第一个倒霉的,不只是丹堂。
还有药坊。
还有他。
就在周成脸色发青的时候,沈砚忽然转过头,看向韩执。
“把那只木匣给我。”
韩执眼神一沉。
“做什么?”
“验丹心。”
“想知道今晚为什么会倒这么多人,就得把丹剖开。”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看着那枚封纹裂脉丹,声音慢慢冷下来。
“而且——”
“我现在怀疑,这不是简单的炼废了。”
“是有人,在药引上动了手脚。”
这一句话落下,屋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顾玄眼底寒光暴起。
韩执更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死死盯住那只木匣。
若只是炼废,还能说技艺不精。
可若是药引被动了手脚——
那就是人祸。
是有人,想拿整个外门弟子的命,去填这炉丹。
而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