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动漫衍生爱好者注意!是麦麦不是麦最新力作《奥拉一兰丁传》火热上线,主角兰丁弗罗拉的命运牵动人心,是麦麦不是麦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已经写了154086字的内容,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奥拉一兰丁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训练带来的肌肉酸胀感还在骨缝里隐隐作痛。兰丁草草用弗罗拉端来的温水擦了把汗,便躺回了下铺。屋子里很静,静到能听见上铺女孩清浅而安稳的呼吸,像夜风拂过细草。
他闭上眼,试图让紧绷的身体放松,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墙角那柄剑的影子——暗红、沉默,锈迹像是涸了很久的血,在昏暗中蛰伏,却散发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挑衅的牵引力。
“睡吧。” 他对自己无声地说,翻了个身。
外间堂屋里,最后一盏油灯的火苗细微地跳动着,将兰晋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拉得很长,微微摇晃。他收拾好了孩子们训练后留下的痕迹,动作缓慢,带着一种经年的疲惫。最终,他直起身,目光并未投向里屋那扇薄薄的木门,而是越过昏暗,沉沉地、定定地,落在了墙角。
落在了那柄剑上。
它被随意地倚在那里,和一堆蒙尘的空酒桶、废弃的杂物混在一处,毫不显眼。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迹完全包裹了剑身,吞噬了它可能曾有过的任何一丝寒芒,看上去只是一件被时光遗弃的、毫无价值的铁器。
只有他知道,那不是铁锈的颜色。
是血。浸得太深,太多,时间也无法完全氧化,最终沉淀成了这种接近腐朽的暗红。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在寂静中轻不可闻。直到很近,近到能闻到那铁锈深处,一丝几乎淡不可察、却顽固存在的、属于遥远战场的铁腥与焦火混合的气味。
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极其缓慢地,触向那冰冷粗糙的剑柄。
没有握住,只是轻轻一碰。
“轰——!!!”
一声惊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记忆最深处、那扇被铁水焊死的大门后,悍然炸开!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褪色,被另一场更狂暴、更冰冷的雨水取代。
那也是一个夜晚。雨下得像是天河倾覆,拳头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发出令人心悸的擂鼓声,狂风尖啸着,像无数冤魂在撕扯窗棂。
他记起来了。
不是“想”起来,是那记忆本身就带着血腥味和雨水冰冷的触感,活生生地撞了回来。
他当时穿着一身染血的、多处破损的骑士重甲,手里死死攥着的,就是这柄剑——那时剑身还未生锈,映着偶尔划破夜空的惨白闪电,流淌着湿漉漉的、寒冽的光。
他像一头失去幼崽的疯兽,用肩膀,用身体,不顾一切地撞开了那扇他无比熟悉的、哥哥家的门。
门轴断裂的呻吟被雷声吞没。
屋内的景象,即使过了十几年,依旧能让他血液瞬间冻结。
不是混乱,是彻底的、残忍的“寂静的毁灭”。家具没有一件完好,碎裂的木茬像野兽的獠牙刺向空中。墙壁、地面……溅满了大片大片已经发黑、但在闪电映照下依旧刺目的暗红。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雨水从破窗卷入的土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没有声音。除了屋外的狂风暴雨,里面死寂得可怕。
“哥……嫂……”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喉咙像是被那血腥气堵死了。他踉跄着跨过门槛,剑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眼睛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祈求能看到一点活物的迹象,哪怕是一声呻吟。
只有从破损家具边缘缓缓凝聚、滴落的血珠,砸在血泊里,发出单调而恐怖的“滴答”声。
那一刻,支撑他厮回来的所有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膝盖一软,冰冷的铁甲重重磕在地板上。他徒劳地伸出手,想去碰触不远处一只熟悉的、绣着兰花花样的软垫,那上面浸透了深色。
就在整个世界的光都要彻底熄灭的时候——
“呜……哇……”
一声极其微弱、细若游丝,却异常清晰的婴儿啼哭,从倾倒的橡木衣柜深处,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稻草,不,是抓住了一把淬毒的匕首——那哭声那么弱,那么无助,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麻木和绝望。
是兰丁。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剑柄粗暴地撬开变形的柜门。
里面,小小的、柔软的一团,被匆忙塞在几件厚重衣物下面。襁褓的一角,已经被浸湿成了暗红色。婴儿的脸皱巴巴的,眼睛紧闭,小嘴一张一合,发出猫儿一样的呜咽,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
还活着。
他的兰丁,还活着。
天,在那一刻并没有塌。天早就塌了。只是这声哭泣,在这无尽的废墟和血泊中,硬生生挖出了一个仅容这点微光存在的、锥心刺骨的“空洞”。
他颤抖着,用那双刚刚砍翻数名追兵、沾满敌人温热鲜血的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小得不可思议的柔软抱了出来,紧紧贴在自己冰凉的、染血的甲上。孩子的重量轻得让他心慌,可那份温度,那微弱的心跳透过襁褓传来,却重得几乎压垮他仅剩的脊梁。
“别……怕。” 他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哑得像沙石摩擦。他扯下自己早已湿透、却还残留一丝体温的披风里衬,手忙脚乱却尽可能轻柔地将孩子裹紧,试图隔开这满屋的冰冷和死亡气息。
“叔叔在……叔叔带你走。”
话音未落,门外雨幕中,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达斯特语特有的、冷酷短促的呼喝。他们发现了漏网之鱼,追来了。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思考。求生的本能和怀中这团微弱的生命,点燃了他眼底最后一点近乎野兽的凶光。
他单手稳稳托住襁褓,将孩子护在臂弯与甲之间,另一只手,重新握紧了那柄还在滴水的长剑。剑柄上传来的冰冷和坚实感,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头脑清明了一瞬。
只有一条路。
出去。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迎面撞入了瓢泼的雨夜和闪烁的刀光之中。
那一夜的雨,大得模糊了天地,也模糊了记忆的界限。他只记得怀里的襁褓被他护得严严实实,没有淋到一滴冷雨。
他只记得手中的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崩山般的决绝,切开雨幕,切开血肉,切开近的死亡。温热的、冰凉的液体不断溅在脸上、甲胄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抑或是天上落下的雨。
他不知道自己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身上添了多少道伤口。疼痛是麻木的,恐惧是遥远的。唯一的知觉,是臂弯里那一点点微弱的起伏,是那细弱哭泣偶尔响起时,心脏被攥紧又强行泵出血液的钝痛。
他不能停,不能倒。怀里这个,是他哥哥和嫂子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的温度,是他兰家最后一点没有熄灭的火星,是他必须用命护住、带到安全之地的“全部”。
不知奔逃了多久,穿过了多少街巷,甩掉了多少追兵。当他终于力竭,几乎靠着一股意志力拖着身躯,撞进锈铁巷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泥泞时,天边依旧漆黑,雨势稍歇,只剩令人骨髓发冷的淅沥。
他停在那家名为“金银”的破旧酒馆后门,用尽最后的力气,叩响了门板。三长,两短,再一长——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属于蓝宝石骑士团“暗线”的紧急联络信号。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警惕但沉稳的脸。是店主,他多年前埋下的一颗“闲棋冷子”。
兰晋说不出话,只是颤抖着,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将怀里紧紧护了一路的襁褓,递了过去。他的手臂僵硬得不听使唤,几乎托不住那轻飘飘的重量。
老人看清他一身狰狞的伤势和怀中婴儿,瞳孔骤缩,什么都没问,立刻伸手接过,用燥温暖的旧毯子将孩子裹好。
“帮我……把他养大。” 兰晋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甜,“别让他知道……他是谁。别让他……碰剑。别让他……走我,和我哥的路。”
他抬起血迹斑斑、模糊不清的脸,看向老人,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哀求与绝望燃烧后的灰烬:
“求您……让他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活下去。”
老人抱紧了不再哭泣、似乎睡去的婴儿,重重点头,皱纹深刻的脸上是无需多言的承诺。
兰晋最后看了一眼那小小的、被包裹得只剩半张脸的轮廓,仿佛要将这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回头,拖着那柄染血的长剑,一步一个血脚印,踉跄着重新没入铁锈巷外还未散尽的夜雨和迷雾之中。
从那一刻起,蓝宝石骑士团最年轻的营长之一,曾被寄予厚望的“帝国之鹰”,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锈铁巷金银酒馆里,一个沉默、温吞、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偶尔腿疼的跛脚男人,兰晋。
后来,老店主年迈病逝,他才“顺理成章”地出现在酒馆,以“受故人所托”的远房叔叔身份,接手了这里,也接手了守护兰丁长大的责任。
一守,就是十几年。
他把染血的铠甲深埋,把过往的荣光与仇恨锁进最深的梦魇,把真实的自我割裂、掩藏。任由那柄随他出生入死的佩剑扔在墙角,与灰尘蛛网为伴,眼睁睁看着时光将那些洗不净的血渍氧化成锈,看着它从器变成废铁,最终,变成一件“被遗忘的旧物”。
他以为这样做,就能筑起一道无形的墙,将那个血雨腥风的世界彻底隔开。让兰丁在贫穷、粗粝却相对简单的市井中长大,或许会吃苦,会受欺负,但至少,手上不会染血,梦里不会被战友或亲人的面孔惊醒,不必时刻活在失去的恐惧和复仇的重压之下。
他只想让他活着。像个最普通的奥拉少年那样,烦恼于生计,憧憬着未来,或许有一天,能牵着心爱姑娘的手,走出锈铁巷,去看一看真正安宁的阳光。
可命运的水,从未停止上涨。征税队的皮靴踏碎了巷口的安宁,达斯特的阴影越来越浓,战争的闷雷终于在边境炸响……而兰丁,他那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骨子里流淌着的毕竟是兰家的血。
那双眼睛里益清晰的倔强、保护欲、还有对墙角那柄“废铁”不自觉的注视,都像是一把越来越锋利的锉刀,正在一点点锉开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保护壳。
他想保护弗罗拉,想变强,想反抗。那姿态,那眼神,几乎与当年那个初次握剑、发誓要守后的少年兰晋,一模一样。
指尖传来铁锈粗糙的颗粒感,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夜雨水的湿意和鲜血的微温。
兰晋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仿佛那轻轻一触,已耗尽了极大的力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如今这双因为常年劳作而骨节粗大、布满薄茧,却再也看不出曾经稳稳持剑模样的手。
“我以为……能瞒你一辈子的。”
对着空寂的堂屋,对着那柄沉默的剑,也对着里屋熟睡的孩子,用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那声音里没有埋怨,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重的疲惫,和一丝深藏其中的、近乎悲凉的温柔。
“可你终究……还是走到这条路上来了。”
油灯的灯花忽然“噼啪”轻一声,猛地亮了一瞬,将他脸上深刻的轮廓、眼角的细纹、以及眼底那复杂到无法化开的痛楚与决绝,映照得清晰无比,又转瞬即逝,没入更深的昏暗。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薄薄的门板,仿佛能看见下铺少年沉睡中犹自微蹙的眉头,和上铺女孩安然蜷缩的身影。
窗外,锈铁巷永不止息的风,又开始了它夜的呜咽,穿过缝隙,带来远处模糊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铁器碰撞般的回响。
墙角的旧剑,在摇曳黯淡的光影交界处,静默如亘古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