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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他们没在吃穿和教育上亏待过我。
估算了一下三年国际高中的费用，正好跟我这几年寄回家里的钱相差无几。
因为小时候的敏感，让我长出了优柔寡断的讨好型人格。
但据说今天是温度最低的一天，也许是因为冷风吹得我脑子比平时都要清醒，让我马上做了决定。
钱不要了。
就做了一回哪吒，割肉还父了。
我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
我妈在背后短促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立马被我爸低声呵斥住：「先别管她了，她是我们生的，本来就欠我们的，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妈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还好乐之马上就回来了。」
走的时候倒是很决绝，可去车站的一路，我失魂落魄，好几次撞到迎面而来的路人。
「抱歉。」
我退了两步，打算绕过去，下一秒，再度被那股闻着就价格不菲的冷调木质香环抱住了。
老板微微俯下身，将英俊好看的眉眼凑到我跟前。
「又哭了？」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怎么来了？」
「听说这边有个水库能钓鱼，我就开车来看看，没想到捡到个小王八。」老板语气里没掩饰住笑意，「走吧。」
其实老板对我挺好的，甚至有些明目张胆的偏爱。
公司里，只有我一个高中学历，其他人都是 92 毕业的高材生。
而且我的薪资也比同时入行的同事高出两千块。
老板知道我不吃甜的辣的，每次下午茶遇到我不喜欢的食物，就会额外替我准备一份。
我上班甚至不用做什么，就像是招财猫似的，呆在工位上就够了。
出去应酬，明明应该我替老板周旋挡酒，可每次酒杯递到我面前，他总先挡在我面前。
「跟女生喝算什么本事，你有这么大能耐你跟我喝。」
他语调永远轻佻带笑，就像面试那天，他碾着我的简历。
「周见晓……高中毕业？」
「我本来是能去读大学的，只是家里出了一些事，但是您放心，我学东西很快的，而且我可以不要五险一金——」
我紧张到了极点。
可老板只是弯了弯眼：「恭喜你呀，成为我的第一个员工。」
我的目光不可思议地掠过桌上的名牌——许燃星。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许燃星办公室的架子上摆着他高中和大学的毕业照。
高中那张是和我姐的合照，两个人一个俊朗一个明媚，光是外貌就无比登对。
见我怔愣，陪同着一块进来的朋友戏谑：「还放不下你的白月光？」
许燃星轻嗤：「闭嘴吧。」
我这才想起，周乐之的朋友圈也曾经出现过他的照片。
那合照一放就是三年。
回去的路上，我的手机嗡嗡震动，我掀开裂成蛛网的屏幕，上面「周乐之」三个字四分五裂。
她向来没什么耐心，十几秒就挂断了，转而发来短信。
「你跟妈吵架了？她打电话给我，一直在哭，你跟她顶什么嘴呢，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也没亏待过你，你跟她道个歉。」
「过段时间回去，我给你带迪拜巧克力。」
十分钟前，周乐之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她手里捧着香奈儿的包包，贴在脸旁边做出亲吻的姿态。
评论里有人问她多少钱，她回了个狗头表情：「五万一，比国内便宜多了。」
我问：「你知道妈给你的五万块，是从我这儿要来的么？那是我跟别人借的，要还的。」
她回了个捂脸的表情。
「关我什么事。」
「你都给妈了，妈妈爱给谁就给谁呗。」
家里还没出事时，我们俩的规划都是要出国。
我妈给我们一人存了一百万，以备今后的不时之需。
周乐之摇着她的胳膊：「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而且也不会做饭，这点钱哪够呀。」
妈妈觉得她说得对，便把我的那一份也挪给了她，但承诺等我出国前会补回来。
直到飞机的轰鸣在耳边响起，我撕碎了录取通知书。
凭什么，凭什么周乐之总能得到最好的。
她都已经有这么多了。
却还要踩在我的身上，来吸我的血。
凭什么我永远得不到我想要的。
「老板。」
「嗯？」许燃星转过头，肩膀挨着我。
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以前说，只要我跟你睡觉，你就给我钱，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