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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陈虎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第五天已经能举着木刀跟赵大柱过招——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那股子凌厉的劲头,吓得赵大柱连连后退。

“陈将军,您慢点,别把伤口崩开了!”赵大柱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面前那把木刀被陈虎一刀劈成两半。

陈虎收了架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不碍事,皮外伤而已。想当年在边关,挨了三刀还追出去五里地呢。”

朱磊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是个狠人。

不过狠人有狠人的用处。朱磊把陈虎叫到屋里,关上门,认认真真地聊了一个时辰。

“陈将军,你给我说说,后金军到底是个什么打法?兵力多少?装备如何?将领都有哪些?”

陈虎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盘腿坐在炕上,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起了地图。

“后金军,说白了就是草原骑兵的路子,但比蒙古人更狠、更不要命。努尔哈赤这老贼,把建州女真八旗编成了军制——黄、白、红、蓝四旗,后来又加了镶黄、镶白、镶红、镶蓝,一共八旗。每旗大约七千五百人,八旗加起来六万人,这是他们的主力。”

“六万人?”朱磊皱了皱眉,“听起来不算多。”

“朱老板,您可别小看这六万人。”陈虎摇头,“后金军是全民皆兵,每个旗丁平时种地打猎,战时就是骑兵。他们的马匹多、骑术精、箭法准,而且打仗不要命——打赢了抢东西,打输了全家没命,所以每次冲锋都是拼了命的。大明在辽东的兵力是后金的几倍,但每次野战都吃亏,就是这个道理。”

朱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在现代虽然没打过仗,但搞工程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兵力不等于战斗力,组织力和士气才是关键。后金八旗的组织形式,说白了就是“生产建设兵团”加“武装民兵”,平时搞生产,战时上战场,这种模式在冷兵器时代确实有优势。

“那他们的弱点呢?总不可能没有弱点吧?”

陈虎眼睛一亮:“朱老板问到点子上了。后金军的弱点有三。其一,攻城能力弱。他们是骑兵,擅长野战,但攻城不是强项。只要城墙够高够厚、守军够坚决,他们啃不动。其二,后勤补给差。后金地盘小、人口少,粮草辎重全靠抢。打持久战,他们耗不起。其三——”陈虎顿了顿,压低声音,“努尔哈赤老了,几个儿子争权夺利,内部不稳。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只要咱们能撑住,等努尔哈赤一死,后金自己就得乱。”

朱磊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他虽然不是军事家,但搞工程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扬长避短”——后金军擅长野战,那他就修城筑寨,对方打攻城战;后金军靠抢劫补给,那他就坚壁清野,让对方抢不到粮食;后金军内部不稳,那他就……嗯,暂时还够不着。

“陈将军,等你的伤好利索了,我有几件事要拜托你。”

“朱老板尽管吩咐!”

“第一,帮我把石桥村的防御工事建起来。壕沟、围墙、箭楼,按照边关军寨的标准来。第二,帮我把能打仗的年轻人挑出来,组建一支护卫队,你当教头,教他们基本的武艺和战阵。第三——”朱磊看着陈虎的眼睛,“帮我联系你的旧部,把他们带到石桥村来。我需要人,越多越好。”

陈虎猛地站起来,抱拳行礼:“末将领命!”

朱磊被他的架势弄得有点不自在:“别末将末将的,你现在不是参将了,我也不是什么大帅。叫我朱老板就行。”

陈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朱老板。”

接下来的子,石桥村进入了“大快上”的阶段。

朱磊把从现代带来的物资一点一点地用在了刀刃上——

他用水泥和钢筋,指导赵大柱在村子四周修建了一圈简易的防御围墙。围墙不高,只有一丈二,但底部宽五尺、顶部宽三尺,中间填了碎石和水泥砂浆,坚固程度远超传统的夯土墙。围墙外面挖了一道壕沟,宽一丈、深八尺,沟底满了削尖的竹签。壕沟上面只留了一个出入口,用厚木板做了一扇吊桥。

“这玩意儿,别说后金骑兵了,就是坦克来了也得掂量掂量。”朱磊看着自己的“作品”,颇为得意。

赵大柱听不懂“坦克”是啥,但看朱老板那副表情,知道这围墙肯定不简单。

陈虎围着围墙转了三圈,又跳到壕沟边上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朱老板,这墙是用什么砌的?我拿刀砍了几下,就崩了几个口子,墙皮都没掉一块!”

“水泥。”朱磊说,“你管它叫‘神灰’也行。以后咱们盖的城墙,都用这个,保证后金军拿头撞都撞不破。”

陈虎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竖起一个大拇指:“朱老板,您这本事,末将……不是,我陈虎服了!”

围墙建好的那天,朱磊又收到了二十多个难民——是从盖州方向逃过来的,听说石桥村有个“朱老板”专门收留难民、给吃给住,就拖家带口地投奔来了。

朱磊来者不拒,全部收下。新来的难民里,有几个木匠、一个篾匠、一个会酿酒的老师傅,还有一个……一个先生。

先生姓钱,叫钱半仙,五十多岁,瘦得像竹竿,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罗盘,一经村就东张西望、念念有词。

“这位老先生,您在看什么?”朱磊好奇地问。

钱半仙捋了捋山羊胡,一脸高深莫测:“老夫在观风水。这石桥村,背山面水,地势北高南低,本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但可惜,村口那座石桥塌了一半,破了风水格局。如今朱老板重修石桥、建围墙,把风水又聚回来了。好,好得很!”

朱磊哭笑不得——这位老先生倒是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工程活说成了风水大阵。

不过这种人也有用。朱磊把钱半仙安排到工坊区,让他负责记账和管仓库。钱半仙虽然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但算账是一把好手,珠算打得噼里啪啦响,比朱磊用计算器还快。

“看来,”朱磊心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先生也有他的用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朱磊在石桥村已经待了将近一个月。

这是系统允许的单次最长停留时间。他必须在时限到达之前回到现代,否则系统会强制传回,而且会有一个“违规惩罚”——三天内不能再次穿越。

他可不想被惩罚。现代那边还有工地要盯,还有物资要采购,还有苏晓冉和她爹要应付。

临走之前,他把石桥村的所有事务安排得妥妥当当——

赵大柱继续负责基建,带着盖房组把剩下的几间样板房盖完,然后开始修村里的道路——用碎石铺底、黄土夯实,至少下雨天不泥泞。

刘铁蛋负责工坊区,继续打制农具和工具。朱磊给他留了一批从现代带来的钢筋和铁件,够他用一阵子了。

王老耕负责农田,带着开荒组把村子周围的荒地继续开垦出来,种上红薯和土豆。朱磊给他留了一份详细的“种植手册”,从播种到收获的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虎负责军事,带着挑出来的十二个年轻人——全是十六到二十岁的半大小子——开始基础的军事训练。每天早上练武艺,下午练队列,晚上陈虎给他们讲兵法。虽然都是些皮毛,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有总比没有强。

孙德胜负责后勤,管粮食分配和物资保管。朱磊给他留了一百两银子,让他每隔几天去金州城买一次粮食,省着点吃,能撑到他回来。

李和几个妇女负责做饭和照顾孩子。

狗儿负责跑腿和传话。

临走的那天晚上,朱磊把所有的人召集在一起,吃了一顿“壮行饭”——白面馒头、咸菜炒肉丝(肉是陈虎在山里打的野猪肉)、一锅野菜汤。

“我要出去一趟,大概……十天半个月。”朱磊端着碗,对大家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柱哥总管村里的事,陈将军负责安全。大家有事商量着办,别吵架,别打架。”

“朱老板,您去哪儿啊?”狗儿仰着脸问。

朱磊笑了笑:“去进货。给你们带更多好东西回来。”

“什么好东西?”狗儿的眼睛亮晶晶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大柱站起来,端起一碗水——他不会喝酒,以水代酒——郑重地说:“朱老板,您放心去,村里的事俺们一定办好。等您回来,石桥村肯定大变样!”

“对!朱老板放心!”刘铁蛋也跟着站起来。

“放心!”陈虎站起来,举起碗。

所有人站起来,举起碗。

朱磊看着这些人的脸——一个月前,他们还是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难民;现在,虽然还是瘦,但眼睛里有了光、脸上有了笑、身上有了劲。

他了那碗水,在心里默默地说:“等我回来。”

当天夜里,朱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默念:“穿越,回现代。”

光影流转,风声呼啸。

几秒钟后,他站在了自己公寓的客厅里。

时间是凌晨三点,窗外是海城灯火通明的夜景。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稀疏,几辆夜班的出租车呼啸而过。空调外机的嗡嗡声、隔壁邻居家电视机的嘈杂声、楼下小区里流浪猫的叫声……这些在现代再普通不过的声音,在他听来,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看了看手机——八月十五号,凌晨三点十二分。他记得自己穿越回古代的时候是八月十四号晚上十点多,按照现代过五天、古代过一天的比例,他在古代待了将近一个月,现代应该过了……将近六天。

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八月十四号到八月二十号,中间空了六天。

未接来电四十七个,微信消息一百多条。

苏晓冉: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微信消息刷了屏——

“朱磊你去哪儿了?”

“工地上的事你不管了?”

“八号楼的混凝土浇筑出问题了你知道吗?”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回个电话会死吗?”

“朱磊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别吓我!”

“你再不回电话我就报警了!”

朱磊赶紧给苏晓冉回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朱磊!你死哪儿去了!”苏晓冉的声音像炸雷一样从听筒里蹦出来,朱磊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了一些。

“晓冉,不好意思,我……”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六天!六天!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去你公寓敲门没人、去工地找也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被砖头砸出什么事了,差点就报警了!”

朱磊等她发泄完了,才慢悠悠地说:“晓冉,对不起,我这几天……回老家了。我妈那边有点事,走得急,手机忘带了。”

“回老家?你回老家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真的对不起,下次一定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苏晓冉的声音软了下来:“算了,你没事就好。赶紧来工地吧,一堆事等着你呢。八号楼的混凝土浇筑出了问题,有一段墙的强度不够,质检那边卡住了。”

朱磊心里一紧:“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朱磊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打了辆车直奔工地。

到了新城花园三期的部,天刚蒙蒙亮。工地上的塔吊已经开始转了,混凝土搅拌车一辆接一辆地往里开,工人们穿着反光背心、戴着安全帽,在晨曦中忙碌着。

朱磊推开部板房的门,就看见技术员小刘和质检员老张正对着几张检测报告发愁。

“朱总!您终于来了!”小刘看见朱磊,像看见了救星。

“怎么回事?说说。”朱磊拿起检测报告,扫了一眼。

“八号楼三层剪力墙,拆模之后发现有一段大约三米长的墙体,回弹仪检测强度不够,只有C30左右,设计要求是C40。我们怀疑是浇筑的时候振捣不到位,或者是配比出了问题。”

朱磊皱了皱眉,放下报告:“走,去看看。”

他戴上安全帽,跟着小刘上了八号楼三层。那段问题墙体在楼梯间旁边,大约三米长、两米八高,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用回弹仪一打,数据确实偏低。

朱磊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墙体表面,又看了看墙体的截面,然后站起来,在周围转了一圈,看了看浇筑当天的施工记录和混凝土送货单。

“不是振捣的问题。”他回到部,对大家说,“是那一车混凝土本身的问题。你们看送货单,浇筑那天下午来的那车混凝土,标号是C40,但坍落度偏大,说明水灰比没控制好。加上当天温度高、运输时间长,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开始初凝了。工人为了好浇筑,可能又私自加了水,导致水灰比进一步加大,强度自然不够。”

小刘和老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佩服——朱总就是朱总,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那怎么办?拆了重浇?”老张问。

朱磊想了想:“不用全拆,把那一段凿掉,重新支模、重新浇筑。损失不大,工期耽误不了几天。但要跟混凝土公司交涉,让他们赔偿损失,以后送来的混凝土必须附上配合比报告和出厂检验记录,不合格的一律退回去。”

“明白了!”小刘赶紧去安排了。

处理完工地上的事,朱磊又给苏晓冉打了个电话,约她见面。

两人在工地附近的一家早餐店碰面。苏晓冉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看起来清爽练,但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这几天估计没睡好。

“你要的物资,大部分都采购好了。”苏晓冉把一沓单据推过来,“你看看。”

朱磊翻了翻——大米两万公斤、面粉一万公斤、食盐一千公斤、红薯种三千公斤、玉米种两千公斤、土豆种两千公斤、锂电工具五十套、手电筒两百个、太阳能充电板一百块、水泥五十吨、钢筋二十吨……还有各种生活用品、医疗用品、五金工具,满满当当列了好几页。

“这么多东西,总价多少?”

“三百二十万。”苏晓冉说,“你上次卖画的三千五百万,我爸已经打到你账上了。除去之前的一百八十万,再扣掉这批的三百二十万,你账上还有三千万。”

朱磊点了点头。三千万,加上他在古代攒的一千多两银子,短期内资金链不成问题。

“晓冉,还有几样东西,你能不能帮我弄到?”朱磊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清单。

苏晓冉接过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小型柴油发电机十台?太阳能逆变器二十台?蓄电池组五十组?还有……对讲机二十套?朱磊,你到底在搞什么?这些东西可不是搞农村建设用的。”

朱磊早就想好了说辞:“村里要搞个小型加工厂,需要稳定的电力。那边电网还没覆盖,只能自己发电。对讲机是给村部用的,山区手机信号不好。”

苏晓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问。不过这些东西价格不便宜,十台柴油发电机就得二三十万,蓄电池组也得好几万。你真舍得?”

“舍得。”朱磊说,“钱赚了就是要花的,花在刀刃上就不亏。”

苏晓冉把清单收好,又问:“你那个朋友——卖画的那个——还有没有别的古董?我爸说了,只要是真品,价钱好商量。”

朱磊心里一动。他在古代已经找到了一个“聚宝斋”,以后肯定能弄到更多的古董字画。但这事儿不能急,得慢慢来。

“我问问,有消息告诉你。”

吃完早饭,朱磊回到公寓,把自己关在屋里,开始盘点这次穿越的收获。

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朱磊

系统等级:一级(共十级)

民心值:856/1000

系统空间:2.4/2.4立方米(已用)

已解锁功能:时空穿越、系统空间

未解锁功能:双向带货(需二级解锁)、空间扩容(需二级解锁)

856点民心值,离升级到二级还差144点。

朱磊算了一下——石桥村现在有八十多个人,加上陈虎投靠带来的近两百点民心值,按理说应该够了,怎么才856?

“系统,民心值是怎么计算的?为什么八十多个人能贡献八百多民心值?”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民心值并非简单按人口数量线性计算,而是综合考量民众对宿主的信任度、感激度、依赖度以及宿主的势力范围、治理水平、民生改善程度等多维度指标。当前宿主治理区域为石桥村及周边部分区域,总人口八十七人,平均民心值约九点八,综合评分为八百五十六分。达到一千分即可升级至二级。”

“平均九点八?”朱磊有些意外,“满分是多少?”

“民心值单项满分为十分。”

也就是说,石桥村的百姓对他的平均信任度达到了九点八分,接近满分。这让他心里暖暖的。

“还差一百四十四分,”朱磊盘算着,“再救十几个难民,或者再搞几个大工程,应该就够了。”

他打开手机,开始研究下一批要带的物资清单。

这次回现代,他打算多待几天——按照一比五的时间流速,现代过五天,古代才过一天。他在现代待十天,古代才过两天,完全来得及。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把系统空间里的二点四立方米用好。虽然他在现代采购了几百吨的物资,但大部分得靠“人肉带货”——用背包和旅行袋一点一点地背过去。系统空间虽然小,但胜在方便,可以带一些体积小但价值高的东西,比如药品、工具、电子设备。

朱磊列了一个“系统空间专属清单”——

抗生素、消炎药、退烧药、止血药、绷带、消毒水——这些是救命的,必须带。

锂电工具、手电筒、电池、太阳能充电板——这些是搞建设的,必须带。

对讲机、望远镜、指南针——这些是搞情报的,必须带。

高产种子——红薯、玉米、土豆、水稻、小麦,能带多少带多少。

然后是一些“奢侈品”——镜子、肥皂、香水、打火机、不锈钢锅碗瓢盆、调味料。这些东西在古代能卖出高价,换成银子再买粮食,比直接带粮食划算。

他还想带几样“大家伙”——小型柴油发电机、蓄电池组、逆变器。这些东西体积大、重量重,系统空间装不下,只能靠“人肉带货”。但他一个人背不了太多,得想办法分批带。

“算了,”朱磊心想,“先把小件带过去,大件等系统升级了再说。”

在现代待了五天,朱磊把工地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又跟苏晓冉敲定了下一批物资的采购清单,然后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差几天”,再次启动了穿越。

回到石桥村的时候,古代只过了两天。

但这两天的变化,让朱磊大吃一惊。

陈虎带着那十二个半大小子,把村子外围的防御工事又加固了一层——在围墙外面加了一道鹿砦,就是用削尖的木头斜着在地上,像一排排朝天的利齿,骑兵冲过来非死即伤。

赵大柱带着盖房组,又盖了三间房子,还在村子中央搭了一个大凉棚,下面摆了几张长条桌和板凳,当“食堂”用。

刘铁蛋用朱磊留下的钢筋边角料,打了好几把像样的刀——虽然比不上正规的军刀,但比农具强多了。

最让朱磊惊喜的是王老耕——他带着开荒组,硬是在村子南边开出了十亩荒地,种上了红薯和土豆。垄沟挖得整整齐齐,浇了水、施了肥,红薯苗和土豆苗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朱老板,您看!”王老耕蹲在地头,指着那些嫩芽,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发芽了!都发芽了!这才种下去三天就发芽了,好种子!真是好种子!”

朱磊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嫩芽,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在现代,他盖了十几年的房子,从来没种过地。但在这个时代,种地比盖房子还重要。没有粮食,什么都白搭。

“王大叔,辛苦了。”朱磊拍了拍王老耕的肩膀,“等这季收成了,我给大家蒸红薯、煮玉米、炸土豆片,管够!”

王老耕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朱磊把从现代带来的新物资分发了下去——大米、面粉、食盐、调味料……每一样都让村民们惊喜不已。

最受欢迎的是辣椒酱和榨菜。朱磊带了几十包乌江榨菜和十几瓶老妈,拆开一包榨菜,切成丝,拌在粥里,那咸鲜脆嫩的口感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啥?咋这么好吃?”赵大柱一边吃一边问,嘴角还沾着一榨菜丝。

“榨菜,一种腌菜。”朱磊自己也喝了一碗粥,配上老妈,那熟悉的味道让他差点热泪盈眶——在古代待了一个月,虽然李做的饭也不差,但毕竟缺油少盐,跟现代的口味没法比。

狗儿吃得满嘴流油,仰着脸问:“朱老板,您是不是天上的下凡啊?咋啥好东西都有?”

朱磊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不是,我就是个……嗯……会盖房子的手艺人。只不过我这个手艺人,路子比较野。”

晚上,朱磊把陈虎叫到屋里,关上门,拿出一样东西——

一台对讲机。

陈虎看着这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一脸茫然:“这是啥?”

朱磊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对着话筒说:“测试测试,狗儿你听到了吗?”

隔壁房间里,狗儿手里拿着另一台对讲机,被里面突然传出的声音吓得“哇”一声叫了出来,差点把对讲机扔了。

“朱……朱老板?是您吗?”狗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结结巴巴的。

“是我。这东西叫对讲机,能在几里地之内传话。你拿着它,以后有事随时叫我。”

陈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东西能隔墙传话?这不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吗?”

朱磊笑了笑:“差不多吧,不过没那么远,也就几里地。以后咱们在各个哨位上放几台,有敌情可以第一时间报警。”

陈虎接过对讲机,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抖:“朱老板,您到底是啥来头?水泥、钢筋、手电筒、对讲机……这些东西,我活了四十多年,见都没见过!”

朱磊看着他,认真地说:“陈将军,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是站在大明百姓这边的。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用它们让老百姓过上好子、让后金不敢再来犯。”

陈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朱老板,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朱磊摆了摆手:“别动不动就卖命,好好活着比啥都强。对了,你那些旧部,有消息了吗?”

陈虎摇头:“还没有。我托了几个逃难的朋友帮忙打听,暂时还没消息。不过金州城里有个老部下,叫马三,以前是我手下的一个百户。辽阳城破的时候,他带着几十个弟兄突围了,据说逃到了金州附近。我想去找找他。”

朱磊想了想:“行,我跟你一块去。正好我也要去金州城办点事。”

第二天一早,朱磊和陈虎两个人出发去金州城。

陈虎换了一身净的衣服——是朱磊从现代带来的工装外套和工装裤,虽然款式奇怪,但结实耐磨,比他那身破破烂烂的军服强多了。他穿着解放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半个月前还躺在沟里奄奄一息。

“陈将军,你这恢复能力也太强了。”朱磊感慨。

陈虎咧嘴一笑:“在边关打了十几年仗,受过的伤比这重十倍都有。这点小伤,不碍事。”

两个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金州城。

城门口的盘查比上次更严了。守门的士兵增加了两倍,每个人进出都要被搜身、盘问,气氛紧张得像一绷紧的弦。

“怎么回事?”朱磊小声问陈虎。

陈虎皱了皱眉,侧耳听了听周围的议论,然后脸色一变:“听说后金军前在复州城外打了一仗,大明守军败了,复州城危在旦夕。金州城现在人心惶惶,好多富户都在收拾家当准备南逃。”

朱磊心里一沉。复州如果丢了,金州就是下一道防线。石桥村距离金州城只有十二里,后金骑兵一个冲锋就能到。

“得加快速度了。”他在心里想。

两个人进了城,陈虎带着朱磊七拐八拐,来到城南的一条破旧巷子里。巷子尽头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板破了个大洞,窗户用木板钉死了,看起来像没人住的样子。

陈虎在门上敲了三下,停一下,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

“谁?”

“是我,陈虎。”

门猛地打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冲出来,一把抱住陈虎,眼眶通红:“将军!真的是您!俺还以为您……还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陈虎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命硬,阎王爷不收。”

这个汉子就是马三,陈虎的旧部,辽阳城破时带着几十个弟兄突围出来,辗转逃到了金州城。他比陈虎矮半个头,但身板一样结实,满脸络腮胡子,眼神锐利得像只鹰。

“将军,您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马三擦了擦眼泪,把陈虎和朱磊让进屋。

“听朋友说的。”陈虎指了指朱磊,“这是朱老板,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早就死在路边的沟里了。”

马三看了朱磊一眼,抱拳行礼:“多谢朱老板救了我们将军!大恩大德,马三没齿难忘!”

朱磊摆了摆手:“别客气。马三兄弟,陈将军说你在金州城,想找你回去帮忙。你现在手下还有多少人?”

马三叹了口气:“辽阳那一仗,三百弟兄死的死、散的散,俺身边只剩下二十几个了。都藏在城外的一个山沟里,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才敢活动。到处搜捕溃兵,抓住了就,弟兄们过得跟老鼠似的。”

陈虎握紧了拳头:“二十几个也是人。把他们召集起来,跟我回石桥村。朱老板那儿有吃有住,比在这儿躲着强。”

马三看了看朱磊,有些犹豫:“朱老板,您那儿……安全吗?”

朱磊笑了笑:“安全不安全,不是靠说的,是靠建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马三咬了咬牙:“行!俺信将军的,也信朱老板的!我这就去把弟兄们叫来!”

马三走后,朱磊和陈虎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些粮食和用品。朱磊还特意去了趟聚宝斋,想看看能不能再卖点东西换银子。

掌柜的周老头看见他,笑眯眯地迎上来:“朱老板来了!上次那批货,老朽转手卖了不错的价格。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朱磊从包袱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圆镜——不是塑料边框的那种,而是他从现代特意买的“复古铜镜”,仿古的铜框,镜面是高级镀银玻璃,照人清晰度远超明代任何铜镜。

周老头接过镜子,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铜框,啧啧称奇:“这做工……老朽从未见过。镜面如此清晰,背面铜框的纹饰又如此精美,而且……”他用指甲轻轻敲了敲镜面,“这不是铜镜,这是……玻璃?”

“掌柜的好眼力。”朱磊竖起大拇指,“这是西洋来的‘水银玻璃镜’,佛朗机人的手艺,比铜镜清晰十倍。”

周老头点了点头:“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多少钱?”

“五百两。”

“贵了。”周老头摇头,“三百两,不能再多了。”

朱磊跟他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以三百八十两成交。他又拿出几块肥皂和几个打火机,零零碎碎又卖了一百多两。

揣着五百两银子出了聚宝斋,朱磊心情不错。加上之前的一千多两,他现在手头有一千五百多两银子了。这笔钱,够石桥村买大半年的粮食。

回到石桥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但村口灯火通明——马三带着二十七个弟兄,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朱磊看着这二十七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跟一个月前的赵大柱他们一模一样。但他们的眼神不一样。这些人的眼神里,有一种军人才有的锐利和倔强,像是一把把虽然生了锈但还没卷刃的刀。

“朱老板!”马三带着弟兄们齐刷刷地跪下,“俺们以后就跟着您了!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朱磊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起来,都起来。在我这儿,不兴跪。你们是军人,军人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包工头。”

马三愣了一下:“包……包啥?”

“包工头。就是管盖房子的。”朱磊笑了笑,“走吧,进村吃饭。李煮了一大锅面条,管够。”

那天晚上,二十七个人吃了他们这辈子最好吃的一顿饭——白面条、榨菜丝、辣椒酱,一人一大碗,吃得满头大汗、热泪盈眶。

马三吃完面条,把碗舔得净净,抹了一把嘴,对朱磊说:“朱老板,俺马三不会说啥漂亮话,但俺跟您保证——只要有俺们在,谁也别想动石桥村一手指头!”

朱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夜深了,朱磊一个人坐在村口的围墙上,看着远处的夜色。

辽东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风吹过荒野,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土地上死去的人哭泣。

他打开系统面板——

民心值:856 → 1127。

升级了。

“民心值已达到一千点,系统升级至二级。解锁功能:双向带货。系统空间扩容至十立方米。新增功能:物资传送(单次可传送不超过五十公斤的物资至指定地点,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新增功能:民心地图(可查看民心值分布和势力范围)。请宿主继续努力,为更多百姓带来福祉。”

朱磊长出了一口气。

十立方米的空间,比之前大了四倍多。加上“物资传送”功能,他可以一次性把更多的现代物资带到古代,效率大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双向带货”解锁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古代的东西带回现代去卖。古董、字画、瓷器、金银器……这些东西在现代都是天价。

“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他自言自语。

他打开“民心地图”,眼前出现了一幅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是辽东地区的地形图,石桥村的位置有一个金色的光点,光晕覆盖了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光点越亮,民心值越高。

石桥村的金色光点,虽然不大,但明亮而温暖。

朱磊看着那个光点,嘴角微微翘起。

“万丈高楼平地起,”他轻声说,“石桥村,就是我的第一块砖。”

远处,天际线上隐隐有一道闪电划过,闷雷滚滚而来。

要下雨了。

但石桥村的灯火,还在风雨中稳稳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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