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她紧张的时候，也喜欢用手指划课本的页脚。
有些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
“问吧。”周静说，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似乎想用这种态度，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小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了我教她的第二句话。
“你还记得，林峰吗？”
林峰。
当这两个字从耳机里传过来的时候，我端着水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水洒了一滴在桌面上。
我没管它。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监控屏幕上。
周静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剧烈。
她的身体，猛地往后一靠，后背撞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瞳孔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慌乱，最后，是一种被戳穿了秘密的恐惧。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只是让她觉得奇怪。
那第二个问题，就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她的记忆，触碰到了那早已溃烂的神经。
林峰。
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
长得很高，很帅，篮球打得特别好。
也是我暗恋了整整三年的男生。
那件偷钱的事发生后，我失去的，不只是朋友的信任和老师的青睐。
还有林峰。
我记得很清楚。
就在我被罚站的那个下午。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都走出教室，去场上活动。
林峰从我身边走过。
他停顿了一下。
我当时心里，还抱着幻想。
我以为，他会跟别人不一样。
我以为，他会相信我。
我抬起头，用带着泪痕的眼睛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信任。
但我只看到了鄙夷和失望。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
“许总，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说完，他就走了。
没有再回头。
这句话，比老师的批评，比同学的指指点点，更让我心痛。
它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里，二十年了，还在隐隐作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周静。
她当然记得林峰。
因为她也喜欢林峰。
她把我踩下去，不仅仅是为了那两百块钱。
更是为了林峰。
她要毁掉我在林峰心中最后一点好印象。
她做到了。
……
屏幕里，周静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不认识。”
她选择了撒谎。
小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是吗？可有人说，那天下午，你跟林峰在场的角落里，聊了很久。”
这是我瞎编的。
我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聊天。
但我知道，这句话，会让她更慌。
因为这代表着，有一个“神秘的知情者”，在看着她。
“谁？是谁说的？”周静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想什么？”
她开始环顾四周，仿佛想从空气里找出那双监视她的眼睛。
她坐不住了。
屁股在沙发上挪来挪去，双手紧紧地攥着那个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心理防线，正在一步步崩溃。
小陈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她只是冷静地，抛出了我教她的，第二问题的最后一击。
“我们许总还让我问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