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刘海中他们追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许大茂在前面“狼狈”逃窜，傻柱在后面“疯狂”追击，棍子几次都差点砸到许大茂，险象环生。
“住手！傻柱！快住手！”易中海急得大喊。
傻柱哪里听得进去，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抓住许大茂，打烂他那张破嘴。
许大茂似乎体力不支，越跑越慢，被傻柱追到了胡同口。再往外，就是稍微宽敞点的街道了。
就在这时，许大茂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追上来的傻柱，不再跑了。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傻柱也累得够呛，见他停下，以为他跑不动了，狞笑着举起棍子：“跑啊！孙子！你再跑啊！”
“我跑不动了，傻柱。”许大茂喘着气说，声音却不大，刚好让追上来的易中海等人听到，“你厉害，你牛，为了秦寡妇，你连亲妹妹的婚事都能搅黄，现在还要当街行凶，打死我。行，你来，照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脑袋。
“打死了我，你也得枪毙。正好，黄泉路上，我跟秦寡妇做个伴，看你在地底下，还怎么舔她。”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捅进了傻柱最敏感、最不能碰的痛处。
“我你妈！”傻柱最后一丝理智崩断，狂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棍子，朝着许大茂的脑袋砸下！
这一下，是冲着要命去的！
“不要！”易中海魂飞魄散。
“住手！”几个邻居也吓得大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棍子即将落到许大茂头顶的瞬间，许大茂原本撑着膝盖的双手，如同变魔术般，右手在腰间一摸，再抬起时，手中赫然多了一个黑乎乎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铁疙瘩！
！
许大茂握枪的姿势极其标准，手臂伸直，与肩同高，黑洞洞的枪口，稳如磐石，正对着傻柱的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棍子落下的前一刻，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寒冷的冬夜，在狭窄的胡同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心头狂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傻柱抡棍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和茫然，以及瞳孔深处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惧。
他呆呆地看着许大茂手中那冒着缕缕青烟的枪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口——没有血洞，没有疼痛。
打偏了？
不，不对。
傻柱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自己脚边。
坚硬的冻土地面上，距离他右脚不到一寸的地方，有一个清晰的、还在冒着细微烟尘的弹孔。
许大茂这一枪，没打他，打的是他脚边的地面。
但那股子灼热的气流，弹头撞击地面溅起的碎屑，以及近在咫尺的、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让傻柱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净净，四肢冰凉，如坠冰窟。
他手里的顶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两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张着嘴，嗬嗬地喘着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惊恐万分地看着许大茂，看着那支依旧稳稳指着他方向的。
整个胡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傻了。
易中海张着嘴，维持着伸手阻拦的姿势，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
阎埠贵早就缩到了人群最后面，瑟瑟发抖。
跟出来的邻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集体被施了定身法。
连远处被惊动、探头张望的其他住户，也全都吓得缩回头，砰地关紧了门窗。
只有许大茂，依旧站在那里，手臂平举，枪口微垂，指向地面。他脸上的惊慌失措、狼狈喘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冬夜的寒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下面一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睛，看不见丝毫波澜。
他缓缓放下举枪的手臂，动作沉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举起左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深蓝色封皮、印着国徽的小本本。
“都别动！”
许大茂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是红星轧钢厂宣传科电影放映员，许大茂！依法持有配枪，下乡执行放映任务，保卫国家财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最后落在瘫坐在地、魂不守舍的傻柱身上，提高了音量：
“此人，何雨柱，红星轧钢厂食堂职工。今晚公然抢劫国家重要财产——电影放映设备，并持械行凶，意图害国家工作人员！人证物证俱在！”
他踢了踢脚边掉落的、那碗口粗的顶门棍。
“我已依法鸣枪示警！现在，请各位革命群众保持冷静，等待公安机关前来处理！”
话音落下，胡同里依旧鸦雀无声。
只有夜风吹过巷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为这场荒诞而血腥的闹剧，奏响的背景音。
傻柱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许大茂，看着那支枪，看着那个小本本，看着周围邻居们惊恐、怀疑、疏远的目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抢劫国家财产？持械行凶？意图害国家工作人员？
这些帽子，随便一顶扣下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许大茂……他怎么会……他怎么敢……开枪？
易中海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脸色铁青，指着许大茂，手指都在颤抖：“许大茂！你……你怎么能开枪！都是邻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快把枪放下！”
“放下？”许大茂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一大爷，刚才何雨柱抡着棍子要打死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放下？现在让我放下枪？难道在您眼里，国家财产和工作人员的性命，还不如一个持械行凶的抢劫犯重要？”
“你……你胡说！傻柱什么时候抢劫了！他那是……那是跟你闹着玩！”易中海急得口不择言。
“闹着玩？”许大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弯下腰，从傻柱脚边捡起那顶门棍，在手里掂了掂，“用这玩意儿，照着人脑袋，往死里砸，是闹着玩？一大爷，您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要不，我照您脑袋也来一下，咱们闹着玩？”
易中海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刘海中这时候也缓过劲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土，结结巴巴道：“许……许大茂同志，你……你先把枪收起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都是人民内部矛盾，不要搞得太僵……”
“二大爷，”许大茂转向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不是人民内部矛盾。何雨柱抢劫国家财产，持械行凶，已经是刑事犯罪。我是依法自卫，并控制犯罪嫌疑人。在公安机关到来之前，我必须保持警戒。请您理解，也请您配合，不要扰我执行公务。”
刘海中被他一句“执行公务”堵得哑口无言，讪讪地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铃铛声从胡同口传来。
“都不许动！”
“举起手来！”
几名穿着白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工安，骑着自行车冲了进来，为首一人面色冷峻，腰间的武装带上，枪套已经打开。
枪声惊动了派出所，他们来得极快。
看到现场情况——许大茂持枪而立，地上瘫坐一人，周围一群吓傻的群众，还有一粗大的木棍——工安们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把枪放下！”为首的工安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许大茂非常配合，立刻将调转，枪口朝向地面，用两手指捏着枪身，递了过去，同时将那个深蓝色证件也一并递上。
“报告政府，我是红星轧钢厂放映员许大茂，持枪证和持枪资格证明都在这里。此人何雨柱，抢劫我携带的国家电影放映设备，并持械行凶，我依法鸣枪示警，并将其控制。请政府处理。”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为首的工安接过枪和证件，仔细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许大茂的工作证，脸色稍缓，但依旧严厉：“具体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许大茂立正，开始陈述，“今晚我携带厂里配发的电影放映设备，准备前往红星公社执行放映任务。
行至此处，遭遇何雨柱拦截。他企图抢夺放映设备，我严词拒绝并警告，但他手持凶器（指向地上的棍子），对我进行攻击，并扬言要打死我。
我为保护国家财产和自身安全，不得已鸣枪示警。整个过程，在场的诸位邻居都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