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换好衣裳，又慢条斯理地描了眉，点了唇，甚至还让红姑给她那头乌发挽了个松松垮垮却极显风情的堕马髻，这才扶着红姑的手袅袅婷婷地走出了屏风。
赫连瑾正背着手在帐前踱步，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
眼前的女子一身鹅黄，腰肢被束带勒得盈盈一握，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那张白皙的小脸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刚被滋润过的媚意，看得赫连瑾呼吸一滞。
“磨蹭这么久。”赫连瑾嘴上嘟囔，手却很诚实地揽住了云皎的腰，“饿死鬼投胎都没你这么慢的。”
“人家腿软嘛……”云皎顺势靠在赫连瑾怀里，半真半假地抱怨，“还不是都怪你。”
“巴鲁。”赫连瑾红着耳朵把云皎抱上了马车，然后自己翻身上马，对着亲卫喊道：“叔父还在猎场没回来？”
“回小王爷，大汗正带着人在北坡围猎，说是要猎几只好的红狐皮子，今晚怕是不回城了。”
听到这话，赫连瑾眼底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
赫连庭那个老东西不在，这穆安城就是他的天下。
“走，带王妃去吃肉！”
马车辚辚，一路驶向城中最大的酒肆。
这穆安城虽说是边境重镇，粗犷荒凉，但也别有一番热闹。
街道两旁尽是叫卖的小贩，烤肉的香气混杂着香料味儿弥漫在空气里。
到了地方，赫连瑾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直接牵着云皎一路进了二楼的雅间。
“要上好的烤全羊，把最嫩的腿肉切下来。”赫连瑾大刀金马地坐下，“再来两壶马酒，女人能喝的果子露也上一壶。”
云皎坐在他对面，看着那很快被端上来的巨大铜盘里面油光锃亮的烤羊肉，一时没什么食欲。
“怎么？不吃？”赫连瑾见云皎不动，眉头一皱，“刚才不还喊饿？”
“这么大块……”云皎咬着下唇，眉头微蹙，伸出一纤细的手指戳了戳那盘子里的肉，又嫌弃地看了看自己净的手指，“而且也没有筷子，怎么吃呀……”
赫连瑾动作一顿，手伸向了那把割肉刀，刷刷几下将那一整只羊腿上最嫩、最精华的肉片了下来，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云皎面前的小银碟里。
“吃吧。”
云皎咽下肉，秀气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有点，我想喝那个。”
她指了指赫连瑾手边的酒囊。
“这是烈酒，你喝不了。”
“我就要喝嘛……”云皎身子前倾，“你都喝得，我为什么喝不得？我也想尝尝夫君喜欢的味道。”
赫连瑾直接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猛地扣住云皎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两人的唇齿渡了过去，呛得云皎眼泪直流，却又被赫连瑾舌头搅得浑身发软，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
等从酒肆出来的时候，云皎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身子软得几乎挂在赫连瑾身上。
“行了，别装醉。”赫连瑾捏了捏她的脸，“刚才那一口都没咽下去多少，全洒我身上了。”
云皎确实没醉，只是借着酒劲儿撒娇。
听到这话，她也不恼，反而搂紧了赫连瑾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热闹的集市：“我要去那边看看。”
赫连瑾心情正好，大手一挥：“走！”
草原的集市充满了异域风情，到处都是卖皮毛、宝石、弯刀和香料的摊子。
云皎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看什么都稀奇。
“这个亮晶晶的是什么？”她在一个卖宝石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颗红玛瑙在阳光下比划。
“这叫血玛瑙，不值钱的玩意儿。”赫连瑾看了一眼，“你要是喜欢红的，回去把库房里那箱鸽血红宝石给你搬来。”
“不嘛，我就觉得这个好看。”云皎拿着那颗玛瑙不撒手，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这可是我在草原上看到的第一颗石头，是你带我看到的。”
那眼神仿佛这颗破石头比皇宫里的贡品还珍贵，只因这意义不同。
赫连瑾本听不了这话。
“买！”他随手扔给摊主一锭银子，豪气云，“剩下的不用找了。”
那摊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一锭银子能买他整个摊子了！
没过一会儿，跟在后面的巴鲁和几个侍卫怀里就抱满了大包小包，一个个苦着脸，心想这中原公主看着柔弱，花起钱来简直比抢劫还狠。
路过一家最大的成衣铺子时，赫连瑾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门口挂着的一套正红色的骑装上。
那是典型的草原女子服饰，上身是紧窄的短袄，露出一截腰腹，下身是宽大的灯笼裤，配着长筒马靴，领口和袖口都缀着细碎的银铃铛。
赫连瑾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云皎穿上这身衣服的样子。
她那身腻白的皮肉，若是配上这如火的红……
赫连瑾喉结滚了滚，一把拉住正要往旁边首饰摊子钻的云皎，直接把人拖进了成衣铺。
很快，隔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换衣声，夹杂着几声细微的抱怨和银铃清脆的响动。
过了好一会儿，帘子才被红姑掀开。
“好了……”
赫连瑾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火红的衣料紧紧包裹着云皎玲珑有致的身段，原本该是粗犷的剪裁，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色气。
稍稍一动，便是叮当作响。
云皎显然很不适应这身打扮，双手不自在地遮挡着露出来的腰肢，脸上飞满红霞，眼眸含水，欲语还休地看着赫连瑾：“是不是……很奇怪？我就说我不适合……”
“谁说不适合？”赫连瑾的声音哑得厉害，“简直……太适合了。”
他低下头，狠狠地在云皎露出来的肩膀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走！让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
赫连瑾原本的占有欲极强，可此刻看着如此惊艳的云皎，他心里那股子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却占了上风。
云皎是他赫连瑾从大盛抢回来的宝贝，这么好的媳妇，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就该让所有人看着眼馋，却又只能看着，这才是最爽的！
于是，赫连瑾也不让云皎坐车了，直接把她抱上了自己的那匹马，自己坐在后面，双臂环过她的腰握住缰绳，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坐稳了。”
赫连瑾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缓缓走上了穆安城的主街。
这一路上，回头率简直是十成十。
那些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的牧民、巡逻的士兵、路过的商贩，一个个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马上那一抹火红的身影。
“那是谁家的女子？这也太美了！”
“嘘！不想活了？那是小王爷！”
“我的个乖乖，难怪小王爷这几天都不出门了！”
周围的议论声虽小，却还是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云皎听着那些惊艳的赞叹，心里暗暗得意，面上却装出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往赫连瑾怀里缩了缩。
“夫君……他们都在看我……”
这一声“夫君”，喊得赫连瑾骨头都酥了。
连炫耀都懒得炫耀，只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回到自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