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意外之财，赌石初体验
青阳市的朝阳，像一块被揉碎的碎金，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条玉石街。
清晨的风里，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气息，混杂着街边早点摊油条豆浆的香气，还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汇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的市井交响。
苏醒跟在何强身后，双手在裤兜里，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
一大早，何强就咋咋呼呼地砸开了他的房门，唾沫横飞地说要去玉石市场碰碰运气，还非拉着他一起，美其名曰“多个伴儿，壮壮胆”。
苏醒拗不过他——准确来说，是懒得跟他计较。
自从得到《玄医宝典》，他的心境早已不同往。那些曾经让他耿耿于怀的嘲讽、轻视，如今在他眼里，都像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何强却不一样。
这个小舅子，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心高气傲又眼高手低的时候。平里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一心想着发笔横财，好扬眉吐气，让家里人看看他的本事。
而赌石，在他看来，就是最快的捷径。
“姐夫，你可不知道，”何强一边走，一边唾沫横飞地跟苏醒吹嘘，脚下的运动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昨天我听我朋友说，有个老头，花八百块买了块破石头，切开之后，里面是冰种翡翠，直接翻了上千倍！赚了八十多万呢！八十多万啊！”
他说着，眼睛里直冒光，仿佛那八十多万已经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苏醒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接话。
何强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跟你说，这赌石，玩的就是心跳！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太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玉石街的入口。
放眼望去，整条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原石摊位。那些原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表皮粗糙，像是普通的石头，毫不起眼；有的则带着淡淡的松花、蟒带，被摊主们吹嘘得天花乱坠，说里面藏着极品翡翠。
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看看这块原石！松花明显，蟒带清晰！里面绝对有料！”
“小伙子，来看看这块！刚从缅甸运来的！便宜卖你，八千块！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位老板，眼光独到！我看你气度不凡，这块石头跟你有缘！”
何强的脚步，一下子就被这些吆喝声勾住了。
他像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眼睛滴溜溜地在各个摊位上扫来扫去，一会儿蹲下来摸摸这块原石，一会儿又拿起那块原石对着太阳照半天，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苏醒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和何强截然不同。
他的视线，仿佛能够穿透那些粗糙的原石表皮，直接看到里面的乾坤。
这便是《玄医宝典》里相术篇的妙用。
相术，不仅仅是相人，更是相物。世间万物，皆有其相。玉石这种集天地灵气而生的宝物，其内部的质地、色泽、水头，都会在表皮留下细微的痕迹。
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在苏醒的眼里，那些痕迹，就像是最清晰的路标，指引着他找到藏在原石里的珍宝。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一个个摊位，那些被摊主们吹得神乎其神的原石，在他眼里，大多是徒有其表——表皮看着不错，里面却是石性十足，别说翡翠了，连一点水头都没有。
偶尔有几块里面含着翡翠的，也都是些豆种、糯种的下品，价值不高，本不值得入手。
何强却浑然不觉。
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块篮球大小的原石，再也挪不开脚步。
那块原石，表皮呈深褐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松花，还有一条隐隐约约的蟒带，从表皮蜿蜒而过，看起来确实颇有几分“潜力”。
摊主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眼尖得很，一看何强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动心了。
他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小伙子，好眼光啊！这块原石，可是我从缅甸场口直接拉回来的！你看看这松花，看看这蟒带，绝对是好东西！”
何强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原石的表皮，入手粗糙，却又带着一丝温润的质感。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老板，这块石头……多少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八字胡摊主捻了捻胡子，故作豪爽地说：“看你是个实诚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一口价，五万！”
“五万？！”
何强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本来的预算，也就一万块左右。五万块，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老板，你这也太贵了吧？”何强皱着眉头，一脸肉痛，“这石头看着是不错，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翡翠啊？万一赌垮了，我这五万块不就打水漂了？”
“赌石嘛，玩的就是这个！”八字胡摊主嘿嘿一笑，语气笃定，“小伙子，我跟你说，这块石头，我敢打包票，里面绝对有料！你要是错过了，保证你后悔一辈子！”
何强的心，顿时陷入了天人交战。
买吧，五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本就没什么积蓄，这五万块，还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血汗钱。万一赌垮了，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不买吧，又实在舍不得。
这块原石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那松花，那蟒带，无一不预示着里面可能藏着惊喜。万一……万一真的涨了呢？那岂不是一步登天，直接暴富了？
他纠结得抓耳挠腮，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醒，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姐夫，你……你觉得这块石头怎么样？”
他问这话的时候，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在他眼里，苏醒就是个窝囊废上门女婿，除了会做点家务，别的什么都不会。懂什么赌石？
他也就是随口问问，想找个人分担一下自己的纠结罢了。
苏醒的目光，落在那块原石上。
就在何强触摸那块原石的时候，他的相术眼，已经将这块原石的内部看得一清二楚。
表皮之下，一层薄薄的石壳包裹着，石壳之内，竟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绿色。那绿色，鲜艳欲滴，宛如雨后的翡翠，带着水润的光泽。
冰种！不，是高冰种！
而且，那块翡翠的体积不小，足足有一个拳头大小，质地纯净，没有任何杂质，水头充足，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这样一块翡翠，拿到市场上，至少能卖到五十万以上！
五万块买下来，净赚四十多万！
苏醒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看着何强那副纠结的模样，又想到这小子虽然平里嘴巴毒了点，但本性并不算太坏。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故作随意地走上前，瞥了那块原石一眼，淡淡开口：“嗯……这块石头，表皮的松花分布得挺均匀的，蟒带也比较清晰，看起来……应该还不错。”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随口说的一句废话。
没有任何笃定的语气，也没有任何夸张的言辞。
何强却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苏醒会说些“别买了，太冒险”之类的话，没想到，苏醒竟然说“还不错”。
“真的？”何强的眼睛，亮了几分。
“我也就是随便看看，”苏醒耸了耸肩，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你自己拿主意。”
说完，他就转过身，走到旁边的摊位，假装去看别的原石了。
他的这番表现，落在八字胡摊主的眼里，倒是让摊主松了口气。
他还怕苏醒是个懂行的，会搅黄了这笔生意呢。现在看来，这小子也是个外行，随口说的话，当不得真。
何强却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形的鼓励。
他咬了咬牙，心里的天平，瞬间朝着“买”的那一边倾斜了。
“好！老板，五万就五万！我买了！”
他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都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八字胡摊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小伙子，爽快！我这就给你开单子！”
何强颤抖着手，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刷了五万块。
当pos机吐出小票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可是他的全部积蓄啊！
买完原石，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解石。
玉石街的尽头，有一家专门的解石店。店里摆着一台大型的切割机，老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
何强抱着那块原石，一路小跑地冲进了解石店，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像是怀里揣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苏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解石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赌石这东西，看热闹的人，永远比真正下手的人多。大家都喜欢看那种一刀暴富的场面，也喜欢看那种一刀穷途末路的悲剧。
“哟，又有小伙子来解石了？”
“看看这块石头，表皮还不错，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不好说，赌石这玩意儿，难断寸玉啊！”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何强的耳朵里，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他把原石放在切割机的工作台上，看着解石师傅，声音都带着颤抖：“师傅，麻烦你……小心点切。”
“放心吧，小伙子。”解石师傅推了推老花镜，语气沉稳，“我解石几十年了，保准给你切得妥妥当当的。”
解石师傅先是拿出一把小锉刀，小心翼翼地在原石的表皮打磨了起来。
这是解石的第一步——开窗。
所谓开窗，就是在原石上磨开一个小口，看看里面的情况。如果开窗之后，里面的翡翠质地不错，再继续切割；如果开窗之后，里面是石头，那基本就可以宣告赌垮了。
何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解石师傅的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苏醒站在人群的外围，双手抱，神色淡然。
在他的相术眼里，解石师傅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见。而原石内部的那块极品翡翠，更是像一盏明灯，指引着解石师傅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解石师傅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磨开的小口，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几分激动。
何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朝着那个小口望去。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小口上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浓郁的绿色，从那个小口子里透了出来。
那绿色，鲜艳、浓郁、水润，像是一汪碧绿的清泉，带着摄人心魄的美丽。
阳光透过那个小口，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绿了！绿了！”
“我的天！这么浓的绿色！”
“这……这是高冰种吧？！”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议论声、羡慕声，此起彼伏。
何强呆立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口，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错愕，再到狂喜，最后，他猛地跳了起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涨了！我涨了！哈哈哈哈！我涨了！”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五万块！他花了五万块，买了一块涨了十倍的原石！
四十多万！净赚四十多万啊！
解石师傅也回过神来，看着那块原石，啧啧称奇：“小伙子，你运气真好！这块高冰种翡翠，质地纯净，水头充足，至少能卖五十万！你这下发大财了！”
五十万！
何强的耳朵里，像是被灌满了蜂蜜，甜得他都快飘起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苏醒。
此刻，他看向苏醒的眼神，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之前，他看苏醒，带着几分轻视，几分不屑，觉得他就是个窝囊废。
但现在，他看着苏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几分……敬佩？
刚才，苏醒可是随口说了一句“还不错”。
没想到，竟然真的涨了！
难道……醒哥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苏醒就是个上门女婿，穷酸得很，怎么可能懂赌石？
肯定是巧合！
对，一定是巧合！
他也就是随口蒙对了而已！
何强在心里，拼命地说服自己。
他走到苏醒的面前，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语气也变得客气了不少：“姐夫，刚才……谢谢你啊。”
但那客气里，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几分骨子里的轻视。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真实想法——你就是运气好，蒙对了而已。
苏醒自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举手之劳。”
他懒得和何强计较。
这种骨子里的偏见，不是一两件事就能改变的。
何强却像是生怕苏醒会邀功一样，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个……姐夫，我先去把这块翡翠卖了，换了钱，请你吃饭！”
说完，他就抱着那块解出翡翠的原石，兴冲冲地朝着玉石街深处的一家珠宝店跑去。
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背影，苏醒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随他去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玉石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岳父何建国打来的。
他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何建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苏醒！你现在在哪儿？赶紧给我滚回公司来！”
苏醒挑了挑眉：“怎么了？”
“怎么了？”何建国的声音，像是快要爆炸的火山，“那桩和鼎盛集团的生意，黄了！黄了！亏了老子一百万！”
苏醒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一幕。
当时，何建国在家里，意气风发地宣布，他要和鼎盛集团，签下一笔大订单。
当时，苏醒正好在场。
他看着何建国手里的那份协议，又结合《玄医宝典》里的相术，看出了鼎盛集团的负责人，眼神闪烁，印堂发黑，绝非善类。
他好心提醒了一句：“爸，鼎盛集团的信誉好像不太好，这笔生意，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结果，他的话，却引来了何建国的怒斥。
“你懂什么？！”何建国当时吹胡子瞪眼道，“鼎盛集团是大公司，怎么可能骗我？”
最后，何建国还是拍板决定，签下了那份协议。
现在，果然出事了。
苏醒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人微言轻。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明明好心提醒，却被当成了驴肝肺。
现在，生意黄了，亏了一百万，何建国才想起他的话。
但即便如此，何建国也不会真正地相信他。
他只会觉得，那是苏醒随口蒙的。
就像何强一样。
苏醒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迈开脚步，朝着玉石街的入口走去。
阳光，依旧灿烂。
但他的心里，却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随着《玄医宝典》的不断修炼，他的实力，会越来越强。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明白，他苏醒，绝非池中之物！
总有一天，那些曾经轻视他、嘲笑他的人，都会仰望他的存在！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玉石街的尽头，何强拿着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笑得合不拢嘴。
而何氏集团的办公室里，何建国正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
同一个城市，不同的角落，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悲喜。
而这一切，都只是苏醒成神之路的，一个小小的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