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当时……”赵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我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们面前,“那你们发小作文的时候,想得挺多的啊?”
刘经理的脸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苏总,你这是在报复!因为你被骂了,所以你要整所有人!”
“报复?”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你们不是最反对监控吗?现在我只是换了个形式,怎么反而怕了?”
我顿了顿,盯着刘经理的眼睛。
“还是说,你们的小作文只是蹭热度?”
空气突然安静了。
刘经理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赵明站在他身后,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点了。
“我……”刘经理终于挤出声音,巴巴的,像砂纸擦过玻璃,“我只是觉得,公司现在这样做,会走所有人的……”
“走?”我笑出声,“你们不是已经在网上把公司搞臭了吗?还用我?”
刘经理不说话了。
赵明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站在我办公桌前,像两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能再蔫。
“还有事吗?”我问。
“……没了。”刘经理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那就出去吧。”
他们转身往外走,刘经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走廊里传来赵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刘经理没回答。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喝完了。
杯子底只剩一层褐色的残渣,像某些人现在的处境。
外面办公区传来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有人在打电话,像是在咨询律师;有人在群里疯狂发消息,求我“收回成命”;还有人在哀嚎,说自己的聊天记录里全是秘密,不能让人看。
我把空杯子放到一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何璐那张投票单的扫描件。
形式整改?
行,我改给你们看。
7
但不是你们想要的那种改。
新规第一天,整个公司像被抽了空气。
没人说话。
没人笑。
键盘声都变轻了,好像敲重一点就会被抓去审问。
我端着咖啡杯从办公区穿过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像被钉在工位上的雕塑。
有人在用公司电脑回工作消息,打字的速度慢得像在刻碑,打两个字停一下,看一眼屏幕,再打两个字。
怕被“过度解读”。
怕我说“你回消息的速度这么慢,是不是在摸鱼”。
怕我说“你这句话的语气不对,是不是对公司有意见”。
连平时最爱在群里发搞笑视频的小孙都安静了,手机倒扣在桌上,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站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小声说:“我昨晚把手机里所有APP的聊天记录都删了,删到凌晨两点。”
另一个人回:“有用吗?公司要查的是实时记录,你删了也没用,人家看你手机里净净的,更可疑。”
“那怎么办?”
“不知道……要不辞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