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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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关怀遇见失散多年的父亲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他的微博停更在两年前。我往下翻。一条一条。
2018年9月15，他发了一组照片。程昊然四岁生。五星级酒店包厢，三层蛋糕。配文是：”我的骄傲，我的小男子汉。”
2018年9月13。
我妈的忌。
差两天。
他不可能忘。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天花板上的水管在滴水。一滴，一滴。
九岁那年的画面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腊月。凌晨。我被厨房的摔碗声吵醒。隔着薄木板听见妈妈压低的哭腔。爸爸摔门走了。
第二天，枕头边多了五张皱巴巴的百元钞和一张撕下来的烟盒纸。
圆珠笔写着六个字——「念秋，爸出远门。」
我把那张纸叠成四折，塞进铁皮文具盒最里层的夹缝里。每天上学前打开看一眼。
一个月。三个月。半年。
“远门”再也没有回头。
妈妈辞掉了纺织厂的工作——不是她想辞，是精神恍惚出了事故，厂里让她走。
她在菜市场东头租了一个一米二的摊位，卖应季蔬菜。凌晨三点进货，晚上九点收摊。
我放学后在菜摊写作业。冬天太冷，手指冻得攥不住笔。妈妈把自己的半截手套递给我。她的手常年泡在冷水里洗菜，裂了十几道口子，每天用胶布缠着。
有一回一个顾客嫌菜贵，指着我的旧棉袄冷笑。
“穿成这样还卖这么贵，你家的菜怕不是来路不正吧。”
妈妈没有争辩。把那把菜便宜了两毛钱，塞进对方袋子。
回家路上我问：”妈，那个阿姨说的不对，你为什么不骂回去？”
妈妈笑了一下，伸手捂住我的耳朵：”骂回去又换不成钱，不值当。”
夜里，我透过被子缝隙看到妈妈坐在床边数钱。一张一张数。数完又数一遍。然后把钱叠好塞进枕头套里，对着窗户说了一句：
“再撑一年，念秋就该上初中了。”
声音很轻。不是说给谁听。是说给自己。
我把这些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画面都刻在骨头里。
手机屏幕又亮了。微博还停在那条生动态上。三层蛋糕，五星级酒店。
评论区第一条：程总好爸爸！
我关掉手机。
第二天上班。001号病房门开着。程远泽在吃蒋美琳送来的早餐。蒋美琳在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送进他嘴里。
程远泽忽然说：”美琳，我梦到念秋了。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扎两个羊角辫……”
蒋美琳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又做梦了。别想那些了。医生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
“她现在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你想多了。我之前不是替你打过电话嘛。她不接。说明人家过得挺好的，不需要你心。”
蒋美琳的语气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程远泽叹了口气，不说了。
我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换药盘。
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替你打过电话”。她说”她不接”。
我的手机号，十一年，没换过。
没有接到任何来电。
一个都没有。
我端着换药盘走进去。蒋美琳抬眼看了我一下，笑容分毫不差。
“程护士来换药啦？辛苦了。”
我低头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3.
程昊然一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