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以后考上大学,柱子哥这辆自行车就送给你。
许叔,大茂是该管管了,连学都敢不上。”
“还是柱子明事理。”
许大茂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何雨柱。
这人当年逃课逃到何大清没办法,才让他跟着去卖包子,现在竟然说得这么正气凛然——好你个傻柱,原来是这样的人!
何雨柱没理会他惊愕的表情,自己先笑出了声。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唯一一次逃学,被父亲追着跑遍了整片田埂,最后还是没躲过一顿打。
学生时代没逃过课,好像就不算完整;
逃了课却没挨过打,童年就少了一角;
高中男生谁没偷偷抽过一支烟?没抽过好像高中就白读了;
抽了烟却没被抓到,记忆里就少点滋味;
大学里不谈场恋爱,这书读得好像不够有意思;
恋爱要是没尝过心碎的滋味,爱情就不算真切;
上班不踩着点下班,职场生涯好像缺了点什么;
要是只知道加班不敢请假,人生又哪来的圆满?
看着许大茂龇牙咧嘴的样子,何雨柱咧嘴一笑。
大茂啊,别怨柱子哥,我这是帮你补全童年呢。
虽然来得晚了点,但总归是完整了,对吧?
他随即收起笑容,小心地推起自行车走进四合院。
院门的门槛很高,可对何雨柱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哟,傻柱,这可是咱们院子里第一辆自行车啊!什么时候摆几桌,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何雨柱抬眼一看,果然是闫埠贵。
这人算盘打得真精,主意竟然打到自己头上了——莫非是职业病犯了?
“闫叔说得对。
回头我就挨家挨户收礼金去,收齐了做一桌好菜,请全院的人好好吃一顿。”
何雨柱说得十分认真,眼神真挚得让闫埠贵浑身一哆嗦。
真要上门收礼金,大家第一个就知道是他闫埠贵怂恿的,那以后在这院子里还怎么做人?
何雨柱动作很快,闫埠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穿过垂花门往中院走去。
心里打定主意要让这个整天守着大门的闫埠贵尝尝苦头——天天拦在门口,实在太烦人了。
“柱子,新车推回来了?”
中院早就聚了不少邻居,都等着看何雨柱新买的自行车。
见他推着那辆锃亮的永久牌车子进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何雨水紧紧抓着车把坐在横梁上,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柱子啊,这可得摆几桌!咱们院子里头一份的大件!”
“东旭哥,刚才在门口闫大爷也是这么说的,我已经答应了。
只是……”
何雨柱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和雨水两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能糊口就已经是老天爷眷顾了
何雨柱刚添了辆崭新的自行车,这可是院里少有的大件物件,不摆桌酒席招呼街坊邻里,实在说不过去。
他琢磨了好一阵,挠着头跟众人开口:“我想着先把大伙的贺礼收下来,再用这笔钱置办酒菜,这样也不用我自己掏腰包了。”
方才还满脸惆怅的何雨柱,说到“贺礼”两个字时,突然变得扭捏起来,活脱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青涩少年。
贾东旭和一路小跑赶来的闫埠贵,脸色瞬间僵住,半天没缓过来。
闫埠贵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没拦住心直口快的何雨柱,让他把心里的盘算全说了出来。
可何雨柱说要请客时,眼神里的真诚半点不假,院里老老少少都清楚,这孩子从小就藏不住心事。
提起贺礼时那副难为情的样子,也实在情有可原——他就是个刚入行的小学徒,哪有多余的钱请全院人吃饭?
这年头不少学徒都是白活拿不到工钱,何雨柱还算走运,师父和王大拿是同门师兄弟,托关系在丰泽园给他找了个跑堂的活计。
说起来,何雨柱算是王大拿的徒弟,也在丰泽园当跑堂,却不算园里正式的学徒,这话绕是绕了点,倒也不难理解。
旁人都传他还得兼着后厨搬东西、采买食材的杂活,每个月挣的十二万块钱,都是实打实的辛苦钱。
邻居们看向贾东旭和闫埠贵的眼神,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这两家人子过得都不差,何必去算计一个半大孩子?更何况他还带着个年幼的妹妹,子本就过得紧巴艰难。
人心都是偏着弱者的,真要让大伙掏钱帮忙未必愿意,可嘴上帮着说几句公道话,还是很乐意的。
刘海忠嘴角微微一扬,心里暗道机会来了。
闫埠贵啊闫埠贵,就这副小肚鸡肠的做派,还想当院里的管事大爷?简直是白做梦!大伙都以为一个院子只设一位管事大爷,暗地里几人早就把彼此当成了竞争对手。
“柱子,这五万块钱你拿着,算是刘叔给你的贺礼。”刘海忠掏出钞票塞到何雨柱手里,声音洪亮得很,“咱们当长辈的,哪能欺负小辈呢?”
闫埠贵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刘海忠这一带头,街坊邻居不得都埋怨他多管闲事?
“我也出五万。”易中海不知何时站到了刘海忠身边,同样抽出五万元钞票,笑着递给何雨柱。
刘海忠都出头了,他自然不能落在后面。
围观的邻居们你看我我看你,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的声响。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笔贺礼是躲不掉了,全怪闫埠贵和贾东旭,算计谁不好,偏偏盯上了无依无靠的何雨柱。
何雨柱压没料到好事来得这么突然,接过易中海递来的钱,脸上满是欢喜,紧接着又眼巴巴看向闫埠贵,那眼神直勾勾的,盯得闫埠贵脚底发虚,差点站不稳。
闫埠贵心里犯了难,真要拿出五万块,跟割他的肉没两样;可要是不拿,往后在刘海忠和易中海面前,哪还有脸面抬头?他向来以读书人自居,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两位,如今怎么甘心被他们比下去?
就因为自己随口挑的头,竟把自己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周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时候要是出的钱比刘海忠、易中海少,往后在院里肯定要被街坊邻居的口水淹没。
“那个……傻柱,我也出五万,我这就回家拿钱去!”闫埠贵咬咬牙,这钱今天是非出不可了。
要不是他先挑的事,随便出个一两万也就应付过去了。
他每个月工资四十多万,连五万都舍不得出,往后想在邻里间占点小便宜,就更没门了。
为了长远的盘算,眼前这点亏,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好嘞!我就知道闫叔是个爽快人!”何雨柱好话一句接一句,闫埠贵心里却苦得像吃了黄连。
爽快?还不是被你这小子的!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明知道何雨柱带着妹妹子难过,还怂恿他请客,这下倒好,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真是自作自受。
“东旭哥,你呢……”何雨柱转过脸,带着怯生生的神情看向贾东旭,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事是你挑起来的,现在也该表示表示了。
“这……”贾东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东旭哥,你们家在乡下有田地,你在轧钢厂有正经工作,在院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我呢?拖着妹妹勉强糊口,连这辆自行车,都是易叔掏钱给我买的,就怕我上班迟到。
我实在没想到,你连我这点活路都想算计!”
“长辈让我请客,我没半句怨言,添了大件收点贺礼也是情理之中。
可你偏偏要凑这个热闹,我本来想着,收了贺礼正好请大家吃顿饭,一起热闹热闹。
谁知道你竟想白吃白喝,我都难成这样了,你还想着占我便宜,你心里能过得去吗?”
“咱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忍心看着我和妹妹饿肚子吗?平里张口闭口都是仁义道德,真到要付出行动的时候,却要断我们兄妹的生路……”
“大伙都叫我傻柱,我脑子确实没东旭哥灵光,可我不糊涂。
我只是没爹没娘,在你们面前不敢大声说话罢了。”
何雨柱的声音慢慢哽咽,眼眶也红了,周围的婶子大娘看了,心里都酸酸的。
多实在的孩子啊,子过得这么难,还惦记着请大伙吃饭。
虽说这个办法有点强人所难,可那份心意,谁都能体会到——他不过是想先收点贺礼,再用这笔钱办酒席罢了。
谁能想到,最先起哄的贾东旭,居然想白吃白喝,占孤儿的便宜,这也太不地道了!
贾东旭被众人的目光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掏钱吧,他舍不得;不掏吧,周围人的议论能把他淹没。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就不该多那句嘴!
何雨柱一边抹着眼角,一边悄悄打量众人的神色,说到“孤儿”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效果立竿见影,在场的几位婶子大娘眼圈都红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没用,他要让所有人都同情自己。
只有这样反复诉说难处,把自己的处境刻在大伙心里,才能换来真正的怜惜。
这个年代的规矩,何雨柱从前听老辈人念叨过。
既然重活一世,头一件事就是学会顺应时势。
怎么顺应?其实很简单,打不过,就融入其中。
第一,贫穷不是羞耻,反而值得称道,这一点至关重要。
要是拿出一金条,往后或许让人羡慕,可在眼下,第二天举报信就能堆满办事处的桌子,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绝对不能这么做。
第二,出身背景决定一辈子的命运。
何雨柱家三代都是雇农,成分净净。
要是被划成富农或者地主,往后三十年能不能熬过去都难说。
第三,一份正经工作就是保命符。
最好的去处是部队,其次是工厂,就算种地也是光荣的。
思来想去,还是得进工厂当工人。
轧钢厂是非去不可的,但不用着急,先把本事练扎实,只要赶在公私合营之前进去就行。
原剧里有人打了李怀德都没被开除,足以见得工人这个铁饭碗有多牢靠。
只要不犯路线错误,不偷不抢,不乱说话,就算是厂长也动不了你。
第四,人设也是一层保护罩。
他打算继续顶着“傻柱”这个名号,在这个年代,“傻”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保护壳。
院里人常说“他就是个傻的,你跟他计较什么”,工友间也流传“跟傻子较劲,自己不也成傻子了么”,这就是“傻”带来的好处。
当然,扎实的群众基础也必不可少,院里邻居的口碑至关重要。
易中海能一呼百应,除了八级工的好手艺,敦厚正直的名声也是关键。
何雨柱这场戏演得堪称完美,贾东旭转眼就成了众人指责的对象。
秦淮茹心里暗叫不好,何雨柱或许是无心之举,可听在旁人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她太清楚人心的重要性,在秦家村,谁要是失了人心,关键时候连一件趁手的工具都借不到。
贾家要是落到这个地步,往后在院里简直寸步难行。
秦淮茹虽然还没经历过太多事,却很会察言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