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明末:太子归来》由槐下刀客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历史古代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49452字,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这部历史古代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明末:太子归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没亮,朱慈烺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他坐起来,看到林文韬还在睡,蜷成一团,被子蹬到了地上。他把被子捡起来,盖在他身上。林文韬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炼已经在门口了。他靠着门框,手里握着刀,眼睛看着外面的方向。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殿下,今天进城?”
“进城。”
“几个人?”
“你、燕十七,还有林文韬。”
“槐娘呢?”
“留在城外。赵也留下。人太多扎眼。”
沈炼点了点头。
槐娘已经起来了,在灶房里烧水。她听到朱慈烺的话,从灶房探出头来。
“我要去。”
“你留在城外安全。”
“我要去。”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朱慈烺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倔强,是担心。
“你想去?”
“嗯。”
“那一起去。但不要乱走,跟着我。”
她点了点头,缩回灶房。
淮安城的南门比北门热闹得多。
街上到处都是人——推车的、挑担的、骑驴的、步行的,挤成一团。卖菜的、卖布的、卖用杂货的,把整条街塞得满满当当。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从他们身边经过,后面跟着几个流口水的小孩。
林文韬走在朱慈烺旁边,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你来过淮安吗?”朱慈烺问。
“没有。但听人说过。淮安是大运河的枢纽,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在这里中转。盐商、粮商、布商,都在这扎堆。”
“有钱?”
“有钱。很有钱。”林文韬指了指街边的一排店铺,“你看那些铺子,门面多大。能在淮安开这样铺子的,背后都是大商号。”
朱慈烺看了看那些铺子。有的卖绸缎,有的卖药材,有的卖南北杂货。门板擦得锃亮,招牌烫着金,伙计站在门口吆喝。和北边的残垣断壁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但他注意到,街上的乞丐也不少。蜷缩在墙下的,躺在门槛边的,拄着拐杖在人群里穿行的。他们和那些光鲜的铺子只隔着几步路,但好像是两个物种。
“有钱的更有钱,穷的更穷。”林文韬低声说,“淮安也是这样。”
他们在街角找到一个卖馄饨的摊子。
老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妇人,围着围裙,手很利索。锅里的水翻滚着,馄饨在锅里上下浮动,像一群小白鱼。
“六碗馄饨。”朱慈烺说。
“好嘞。”
馄饨端上来了,大碗,汤清,皮薄,肉馅不多,但很鲜。朱慈烺端起来喝了一口汤,烫,鲜,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林文韬吃得很慢。他先把馄饨一个一个地捞出来,放在勺子里吹凉,再放进嘴里。嚼得很仔细,像是在数有几个。
“你不饿?”朱慈烺问。
“饿。但越饿越要慢。吃快了伤胃。”
朱慈烺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吃。
槐娘坐在他旁边,吃得不快不慢。她今天换了一身净的衣服——是赵从村里买来的,灰布衫,不大不小。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用一木簪别着。看起来不像逃难的,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
“你看什么?”她感觉到朱慈烺的目光。
“没看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馄饨,他们沿着大街往北走。
沈炼走在前面,燕十七走在后面,林文韬和朱慈烺并排,槐娘跟在朱慈烺旁边。五个人走得很自然,看起来像是一家人——兄弟、兄妹、随从。
“史可法的行辕在北门。”林文韬说,“我刚才问了那个卖馄饨的,她说在北门内大街,门口有石狮子,很好找。”
“你什么时候问的?”
“你去付钱的时候。”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这个人,随时随地都在收集信息。
“你觉得史可法会见我们吗?”朱慈烺问。
林文韬想了想。“如果你只是普通人,不会。但你有信物,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带着两个锦衣卫。”林文韬压低声音,“锦衣卫不是普通人能带的。史可法看到他们,就会知道你身份不一般。”
朱慈烺没有说话。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宅子。灰砖墙,黑漆门,门口两只石狮子,张着嘴,露着牙。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史府”两个字。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穿着号衣,拿着枪,站得笔直。
沈炼停下来。
“就是这里。”
朱慈烺看着那扇门。他在想,史可法在里面吗?在做什么?在看地图?在写信?在叹气?
“殿下,我去通报。”沈炼说。
“不急。”朱慈烺看了看四周,“先看看。”
他们在街对面找了一家茶楼,上了二楼,临窗坐下。从这里能看到史府的大门,也能看到街上的行人。
茶博士端了茶上来,龙井,香气扑鼻。朱慈烺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很淡,但很香。
“好茶。”林文韬说。
“你懂茶?”
“懂一点。在南京的时候喝过。”
朱慈烺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史府。门口的两个士兵一动不动,像两柱子。偶尔有人进出,都是穿官袍的,或者穿号衣的。
“史可法现在是什么官?”朱慈烺问。
“南京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林文韬说,“但这些都是虚的。实权在马士英手里。史可法被排挤出南京,来淮安督师。说是督师,其实手里没多少兵。”
“多少?”
“听说不到两万。而且多半是新募的,没打过仗。”
朱慈烺沉默了。
“殿下,”林文韬忽然压低声音,“你找史可法,是为了什么?”
朱慈烺看着他。
“你觉得呢?”
“你有信物。从北京来的。”林文韬的眼睛很亮,“你是——”
“别说了。”朱慈烺打断他。
林文韬闭嘴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看着窗外。
他们在茶楼坐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朱慈烺看到了三拨人进史府。第一拨是几个穿长衫的文人,应该是幕僚。第二拨是两个穿盔甲的武将,大步流星地走进去。第三拨是一个信使,背着公文袋,满头大汗地跑进去。
“忙。”林文韬说。
“什么?”
“史可法。很忙。”
朱慈烺站起来。“走吧。”
“去哪?”
“去史府。”
“现在?”
“现在。”
他下了楼,沈炼跟在他后面。燕十七、林文韬、槐娘跟在最后面。
走到史府门口,两个士兵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
“从北边来的。”朱慈烺说,“有重要信件要面呈史大人。”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信件交给我就行。”
“必须面呈。”
士兵皱了皱眉。“史大人很忙,没空见闲人。”
沈炼从后面走上来,把手按在刀柄上,看着那个士兵。
士兵看了看沈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刀,脸色变了一下。锦衣卫的绣春刀,识货的人都认识。
“你等一下。”士兵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书吏。
“谁要见史大人?”书吏问。
“我。”朱慈烺说。
“信件呢?”
朱慈烺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不是崇祯的密信,是一封普通的拜帖。他昨晚写的,内容是:“北来之人,有要事相告。事关重大,不便书明。望公拨冗一见。”落款是“林墨”。
书吏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朱慈烺。
“你从哪里来?”
“北京。”
书吏沉默了一会儿。
“等着。我去通报。”
他转身进去了。朱慈烺站在门口,等着。沈炼站在他身后,燕十七站在另一边,林文韬和槐娘站在稍远处。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晒得人发昏。朱慈烺的额头出了汗,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有动。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书吏出来了。
“史大人请你们进去。”
史可法的行辕比朱慈烺想象的要简朴。
没有花木,没有假山,没有字画。院子很大,但很空。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草。两边是厢房,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堆满了箱子——大概是公文和地图。
书吏带他们走进正堂。
正堂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桌上摊着文书、信件、奏疏的草稿,摞了厚厚几叠。一盏油灯还亮着,灯芯已经烧黑了,冒着青烟。
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背对着门口。
他很高,瘦,肩膀微微佝偻。穿着一件半旧的官袍,袖口沾着墨迹,领口敞开着。头发花白了,用一木簪别着,有几缕散下来搭在肩上。
他转过身来。
朱慈烺看到了史可法的脸。
比他想象的老。史可法今年才四十三岁,但看起来像六十岁。脸上的皱纹很深,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疲惫的人该有的。
“你是从北京来的?”史可法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是。”
“信呢?”
朱慈烺把拜帖递过去。史可法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信上说你从北京来。但你没说你是谁。”
“因为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安全。”
史可法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看了朱慈烺很久,然后对书吏说:“退下。任何人不得靠近。”
书吏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门关上了,正堂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现在可以说了。”史可法说。
朱慈烺没有说话。他慢慢地把手伸进怀里。
史可法的身体绷紧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刀柄。
朱慈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白玉的,雕成一只螭虎,背面刻着“崇祯御赐”四个字。他把玉佩放在桌上。
史可法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慢慢地伸向玉佩。手指碰到玉佩的时候,他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他把玉佩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四个字。然后又翻过来,看了一眼那只螭虎。
“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陛下的……”
他抬起头,看着朱慈烺。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从头到脚,从脸到手,从眼睛到嘴唇。他的目光在朱慈烺的脸上停了很久,像是要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什么。
“你是……”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朱慈烺从怀里掏出第二样东西——那卷黄绫,崇祯的手谕。他展开,放在桌上。
史可法的目光落在手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太子慈烺,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即南下监国,一切军政事务,悉听裁决。”
他的手开始抖。先是手指,然后手腕,然后整条胳膊。玉佩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身体弯下去,额头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臣……史可法……”他的声音哽咽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叩见太子殿下。”
他哭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一个孩子在走丢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家。
朱慈烺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官袍皱巴巴的,膝盖处的布料磨得发白。
“史大人,”他说,“起来。”
史可法没有动。
“起来。”朱慈烺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史可法慢慢地直起身来。他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得像兔子。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但擦不净,泪水还在流。
“殿下……您是怎么从北京出来的?”
“王承恩送我出的东华门。”
“王承恩……”
“他陪陛下殉国了。”
史可法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陛下……”他的声音又哽咽了,“陛下临行前,可有什么话?”
朱慈烺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他顿了顿,“活下去。”
史可法闭上了眼睛。泪水从他紧闭的眼缝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官袍上。
正堂里很安静。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林文韬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柱子。沈炼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史可法睁开眼睛。
“殿下,”他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但还在发抖,“您不该来淮安如今南京马士英已然拥立新帝,他不会让您出现的。这里不安全。”
“我知道。”朱慈烺说,“所以我不会久留。”
“那您要去哪里?”
“南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机会。”
史可法点了点头。“皖南。或者福建。郑芝龙在那里,他手里有水师——”
“我不去福建。”朱慈烺打断他,“郑芝龙靠不住。”
史可法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
“我知道。”朱慈烺没有解释,“我去皖南。那里离南京不远不近,地形险要,容易防守。”
史可法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的决断,臣不敢质疑。但皖南贫瘠,养不了多少兵。如果要举事——”
“我不举事。”朱慈烺说,“至少现在不举。我需要时间。”
史可法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佩服,更像是一种……欣慰。
“殿下比臣想象的老成。”他说。
“我经历的比同龄人多。”
史可法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卷手谕重新卷好,双手捧起来,递还给朱慈烺。
“殿下,这个东西,收好。在您公开身份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朱慈烺接过来,塞回怀里。
“史大人,”他说,“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送信。”
“殿下请说。”
“我要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问。”
朱慈烺看着他。
“你能守住淮安吗?”
史可法的表情僵住了。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油灯的火苗不再跳了,安静地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钉在地上。
史可法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能。”他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臣手里只有不到两万兵马,多半是新募的农民,没有经过训练。粮草只够吃两个月。军饷——已经三个月没有发了。朝廷——马士英和阮大铖忙着争权夺利,没有人关心淮安。”
他顿了顿。
“但如果清军来了,臣不会退。臣受命督师,无不以死自誓。”
朱慈烺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会退。”他说,“但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
史可法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活着,比死在淮安更有用。”
史可法苦笑了一下。
“殿下,臣活了四十三年,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尽的忠也尽了。如果死能唤起天下人的血性,臣死得其所。”
“死唤不起血性。”朱慈烺说,“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做事。”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块玉佩,塞回怀里。
“史大人,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殿下请说。”
“如果有一天,淮安守不住了,你不要死守。退到南边,退到扬州,退到我能找到你的地方。”
史可法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答应我。”朱慈烺说。
沉默。
“臣……”史可法的声音很低,“臣尽力。”
朱慈烺知道,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答案了。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殿下。”史可法在身后叫他。
朱慈烺停下来,没有回头。
“陛下……”史可法的声音又哽咽了,“陛下在天之灵,看到殿下还活着,一定会……一定会……”
他没有说完。
朱慈烺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运河水的腥味。
林文韬跟在后面,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
“殿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史可法活着——是真的为了他好,还是为了你自己?”
朱慈烺没有回答。
他走在阳光下,走在那些好奇的目光中,走在四月的风里。
他想起了槐娘说过的话。
“你活着比我有用。”
他对史可法说的话,和槐娘对他说的话,是一样的。
活着,比死有用。不管是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