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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楼那样的人，能一个人在海外闯出自己的商业帝国，又怎么可能是个善类？
闻听银在心底自嘲的笑笑，面上却不显分毫。
“好。
那我等你，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祝明楼点点头，转身上楼。
薄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二楼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客厅里只剩下闻听银和阿寅，她让管家和保姆们各自去忙。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那棵老榕树发呆。
那棵树她小时候爬过，后来被闻国华发现，罚她站了三个小时。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为什么爬棵树也要被罚。
后来她懂了。
身为闻家的女儿，不能做任何有失身份的事。
虽然她叛逆期也曾反抗过，穿奇装异服，剪齐齐的刘海，化很暗黑的妆。
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和端庄完全不搭边。
现在想想都是徒劳，因为她早晚会自愿走上这条路。
这次她到京城吵着祝家换夫，对于闻国华来说，她丢了闻家脸面。
这会儿会给她脸色，也实属正常。
顶层豪门之中，不要妄想拥有正常的父爱母爱。
更不能用寻常眼光，来看待这份‘情’。
家族中并不是完全没有亲情，只是大多都掺杂着利益和为大局考虑的牺牲。
一般家族子嗣众多，没有人能永远被宠。
你不乖，有都是愿意的乖的子女会爬上来，削尖了脑袋想要顶替你的位置。
这一点也不夸张，因为这就是裸的现实。
门厅传来动静。
闻听银回头，看见卢芳萍正从外面走进来。
安叔立即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外套。
卢芳萍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是不是听银回来了？”
闻听银快步迎上去，脸上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像个终于见到靠山的孩子。
“mommy，你去哪儿了？”
卢芳萍看到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慈爱的笑容。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旗袍，外面罩着同色系的披肩。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戴着两颗硕大的翡翠珠子。
整个人温婉又贵气。
“我和你梁伯母、周伯母去喝下午茶。”
她拉着闻听银的手往沙发走，“她们今天还聊起你了，说好久没见你，让我下次带你去呢。”
梁伯母是澳岛四大家族之一，梁家的当家主母。
她的儿子梁胥祁和闻听银从幼稚园开始就是同学。
算是别人口中的青梅竹马，高调追了她很多年。
周伯母是澳岛另一大家族的主母。
平里这些富商太太们凑在一起，聊的不是珠宝就是儿女。
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暗流汹涌。
“好，下次我陪您去。”闻听银应着。
卢芳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脸，眉头皱起来：“听银，mommy 可半个月没见你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怎么瘦了？”
她的手覆在闻听银手背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闻听银心里一暖。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从来都是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句话永远是关心她吃的好不好，累不累。
“mommy…”
她开了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卢芳萍看向阿寅，招手让她坐下来。
“阿寅，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盯着她吃饭，不要减肥，胖点好看。”
阿寅笑笑，时常紧绷的脸总算是添了几分柔和。
“夫人，小姐没有刻意减肥，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卢芳萍满眼慈爱的指指她，“什么夫人、小姐的。
从你六岁我就收养你了，你跟我姓卢，我就不配你叫我声mommy？”
阿寅连忙惊慌的起身，“不是的夫人，您的恩情阿寅从不敢忘。
只是您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所以我…我不能僭越。”
闻听银察觉出阿寅的慌张，连忙帮她解围道：“mommy，阿寅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
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
都叫了十四年了，她怎么叫着舒服，就怎么叫吧，称呼而已。”
卢芳萍笑笑，“好，不过阿寅，无论你叫什么，我可是拿你当我的亲女儿的。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
阿寅摇头。
“寅，虎也。
我希望你能强大起来，忘掉过去，同时也能保护好阿银。
阿寅和阿银发音很像。
听银没有姐妹，那你就是她的姐妹。
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要搀扶着一起往前走，你必须给我护好她。
后等你出嫁…
或是你遇到了心爱之人，无论性别，我都会帮你安排好一切，助你成家立业，余生无忧。”
阿寅牵了牵嘴角，“夫人放心，我绝对不让小姐有任何闪失。”
卢芳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一闪，抬眸看了眼二楼。
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些。
“他找你回来的？”
闻听银点头，把最近发生的事如实讲了一遍。
卢芳萍听着，眉头越蹙越紧。
“祝宗礼看着稳重可靠，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
连自己的皮带都管不住，还妄想掌控那么大的集团？”
她的语气沉下来，“乖女，你做得好。
婚前就出这样荒唐的事，婚后就会有数不尽的烂摊子等着你。
你若嫁到京中，我还舍不得。”
她顿了顿，看着闻听银：“不过，对于这个祝明楼你又了解多少？
你生宴我倒是见过一次，模样长得是不错，人可靠吗？”
闻听银笑笑，不想母亲担心：“在祝家众兄弟中，他是我认为最出色的。”
卢芳萍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乖女，你选他，是为了留在澳岛，对吗？”
闻听银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一眼就被母亲看穿了。
没错。
只有选择祝明楼，她才不用嫁过去。
祝家没人会关心他们的去留。
卢芳萍握紧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你知道的，mommy 不反对你做的任何决定。
mommy 只希望你过得好。
这个祝明楼…
他在祝家不受重视，又没有母亲庇护，倒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听你说他一个人在国外打拼这么多年，能活下来，还能活得体面，就不是简单的人。”
她看着闻听银的眼睛，一字一句尤为郑重：
“乖女，你要记住。
男人的情爱最是无用。
但若能用，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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