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旧瓦在彭邵脚下裂开,他身形一晃,整个人顺着斜面往下滑,脚底在瓦上刮出一串刺耳声响。梯子原本就搭得陡,他一脚踩空,长腿一折,身体直直往下坠。
梁冷玉心口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冲了过去:“彭邵!”
她刚跑到梯子边,彭邵已经顺着木梯滑了下来,手臂在半空一撑,像是想稳住身形,下一瞬却闷哼一声,身子一偏,结结实实朝她压了过来。
梁冷玉伸手去扶,人还没站稳,就被他带得往后退了半步。
男人膛硬得惊人,热意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贴上来,撞得她手心发麻。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腰后,像是怕她也跟着摔倒。她鼻尖几乎擦到他下巴,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热气和淡淡灰土味。
近得有些过分。
梁冷玉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乱了一拍:“你……”
彭邵眉头皱着,喉间低低闷出一声,像是真的疼狠了。
这一下,顿时把她那点发烫的慌乱压了下去。
“摔哪儿了?”梁冷玉扶住他手臂,声音都急了,“胳膊?腰?你先站稳。”
彭邵垂眼看她,额角沁出一点细汗,脸色却没发白,只是眉心拧得很紧:“脚。”
“脚怎么了?”
“像是崴了。”
梁冷玉立刻低头去看,他右脚落地时明显使不上劲,鞋边还蹭着点灰。她蹲下身,手刚碰到他脚踝上方,就听见他吸了口气。
她手一顿,抬头看他:“很疼?”
彭邵低低“嗯”了一声。
春花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她瞄了瞄梁冷玉扶着人的手,又看了看彭邵扣在她腰后的胳膊,眼神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看来我这酱油,今天是借不成了。”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冷玉,你先顾着这边吧,我回头自己来拿。”
梁冷玉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她,头也没抬:“你等会儿,我……”
“不等了不等了。”春花笑着摆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丢下一句,“人都摔成这样了,你可得好好扶着,别再摔第二回。”
梁冷玉脸上更热,刚要说话,春花已经溜得飞快,只留下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背影。
黄老太站在屋檐底下,脸色难看得很。她能骂自家儿媳妇,却不能骂爷。再一想,人家还是替她家修房顶摔的,原本想数落几句,也只能硬生生咽回去,只哼哼了两声:“早说了那破梯子不稳。”
彭邵像是没听见,只低头对梁冷玉道:“玉姐,我站不住。”
梁冷玉扶着他,手心底下全是他紧实的胳膊,烫得人发慌:“你先试试能不能走。”
彭邵很配合地试了一下,脚才刚落地,眉头就皱得更紧,身体顺势往她这边压了压:“不行。”
“那你先坐一会儿。”
“地上脏。”他说得一本正经,“我替你家修房摔的,你不能不管我吧?”
梁冷玉被他堵得一顿,抬眼看过去。
他也正垂着眼看她,距离太近,眼里那点沉沉的情绪藏都藏不住。偏偏脸色还是冷的,仿佛真的只是受了伤,理直气壮地要人扶一把。
黄老太生怕他回头拿这事说嘴,忙不迭开口:“冷玉,你还愣着啥?赶紧把人扶屋里去啊!”
梁冷玉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把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
“慢点。”
“嗯。”
彭邵半边身子的分量压下来,沉甸甸的,热度也跟着罩过来。梁冷玉扶着他往偏房走,才走两步,就感觉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耳侧,低沉沉的,像贴着她的皮肤滚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