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晚见到了联盟的负责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穿着普通的灰色中山装，坐在轮椅上，被陆辛推进病房。
“醒了？”他看着林晚，笑了笑，“比你父亲当年抗揍。”
林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叫周明远。”老头自我介绍，“序列者联盟的创始人。你父亲是我的学生。”
林晚坐直了身体。
周明远摆摆手：“不用客气，躺着说。你现在这状态，站起来都得晕。”
林晚没躺下，只是靠在床头。
周明远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你昨晚做的事，陆辛都告诉我了。”他说，“控制三十一个人，对两个S级用审判，最后还能活着。说实话，我没想到。”
林晚沉默。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周明远继续说，“你不该把青衣放走。”
林晚愣了一下。
“她没死？”
“没死。”周明远摇头，“沈确捂住你眼睛的时候，你的能力中断了。青衣趁乱跑了。”
林晚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知道你们的能力，知道你们的弱点，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周明远看着她，“因为她审了苏念三个月，苏念脑子里那些记忆，她多多少少挖到了一些。”
“她知道那座城的事？”林晚问。
“应该不知道具置。”周明远说，“那些记忆被林致远加了锁，她打不开。但她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知道你们会去找。”
林晚攥紧了被子。
“所以她会在路上等你们。”周明远说，“‘帷幕’也会。”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更得赶紧走。”林晚说，“等他们准备好，就更难了。”
周明远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和你父亲一个德行。”他说，“明知道前面是坑，也要往里跳。”
他招了招手，陆辛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这是‘那座城’的线索。”周明远把文件夹放在林晚面前，“我们查了林致远生前留下的所有资料，只找到三样东西。”
林晚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雪山，白雪皑皑，山顶隐在云层里。山下有一片森林，森林边缘有一条结冰的河。照片很模糊，像是偷拍的。
“长白山脉。”周明远说，“具体哪座山不知道，但应该是在那一片。”
林晚翻到第二页。
是一张手绘地图，画得很潦草，只有几条线和一个红圈。红圈旁边写着两个字：入口。
“这是你父亲画的。”周明远说，“但他没画完。我们找人分析过，这几条线应该是山脉的走势，但这个红圈的位置太模糊了，没法确定具体坐标。”
第三页是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门只在月圆之夜打开。”
林晚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月圆之夜。
今天农历十四，明天就是十五。
“所以如果你们要去，”周明远看着她，“只有明天晚上这一个机会。”
“下个月圆之夜也行。”陆辛在旁边补充，“但多等一个月，‘帷幕’就多一个月的时间准备。”
林晚没有犹豫。
“明天去。”
周明远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晚，“拿着。”
是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五十万。”周明远说，“联盟能拿出来的现金不多，但够你们路上用了。”
林晚接过来，握在手心里。
“谢谢。”
“别谢我。”周明远摆摆手，“我是为了你父亲。他当年救过我的命，现在轮到我还了。”
他示意陆辛推他出去。
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那个叫青衣的，她的能力有个弱点。”
林晚竖起耳朵。
“她的幻境需要‘锚点’。”周明远说，“她必须抓住你现实中某个真实的东西，才能把你拉进幻境。那个东西可能是你认识的人，可能是你的记忆，也可能是——”
他顿了顿。
“可能是你身上的某样物品。”
“所以小心点。别让她碰到你的东西。”
门关上了。
林晚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
怀表。
青衣在审苏念的时候，一定知道这枚怀表的存在。
如果她抢走怀表——
林晚把怀表握得更紧了。
—
下午，苏念过来找她。
“师姐，你看。”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像个老旧的导航仪，“这是师父留给我的。”
林晚接过来看了看。屏幕上有一个红点，但红点周围全是空白，像是信号被屏蔽了一样。
“这个只能在那个地方附近用。”苏念说，“靠近那座城的时候，它会指路。”
林晚还给她。
“你的身体能走吗？”
苏念点头：“能。我在牢里撑了三个月，现在出来了，更不能倒下。”
林晚看着她，突然想起父亲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意义。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好。”她说，“明天早上出发。”
晚上，林晚睡不着。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已经很圆了，明天会更圆。
门被推开，沈确走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身血迹斑斑的破烂，而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绷带还缠着，但看着比昨天精神多了。
“睡不着？”他在她旁边坐下。
“嗯。”
沈确没说话，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
沉默了很久。
“沈确。”林晚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确转过头看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深，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三年前你父亲死的时候，”他说，“我答应过他，会保护你。”
林晚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林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确也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那种疯意十足的笑。
“骗你的。”他说，“我帮你是因为——”
他顿住了。
林晚等了几秒：“因为什么？”
沈确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明天早上七点，大厅。”他背对着她说，“别迟到。”
门关上了。
林晚坐在窗前，看着那扇门，半天没动。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晚下楼的时候，发现大厅里已经站了四个人。
沈确，苏念，陆辛——
还有周野。
那个B级能力“金属控”的男生。
“你怎么也在？”林晚问。
周野挠了挠头：“陆哥让我来的。说你们缺个打杂的。”
陆辛在旁边话：“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他是B级，能力虽然不强，但关键时刻能顶一下。”
林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念。
苏念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人可以信任。
“行。”林晚说，“出发。”
五个人走出联盟的大门。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是陆辛提前准备的。
沈确上了驾驶座，林晚坐副驾，其他三个人挤在后面。
车发动了。
林晚回过头，看见联盟的楼越来越远。
周明远站在三楼的窗口，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车拐过街角，什么都看不见了。
“长白山。”沈确看着前方的路，“一千三百公里。开得快的话，天黑前能到。”
林晚点点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
表盖上的那只眼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像是在看着她。
又像是在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