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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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好香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凌雪峰,禁地静室。
月光透过千年玄冰凿出的窄窗,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落在寒玉床上。
床上,江辞雪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琉璃色的瞳孔起初是涣散的,映着冰室朦胧的光,像蒙了雾的宝石。
过了几息,焦距才慢慢凝聚。他有些僵硬地撑起身,靠坐在冰冷的玉床头。
然后,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啪嗒”一声,砸在雪白的衣襟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江辞雪自己似乎都愣住了。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那点湿意,眼神里闪过一丝怔忪。自从踏入无情道,他已经很久……没有流过泪了。就连挨雷火鞭时,疼得神魂欲裂,他也只是咬紧牙关,将一切情绪死死压在冰面之下。
他坐在床边,一动未动,像一尊精致的玉雕。
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寒潭那场荒诞又灼热的噩梦?是黑风峡濒死的狼狈?是雷火鞭下皮开肉绽的痛楚?还是……那幕离下的一双眼睛。
或许都有。
无数画面和情绪在他冰冷的灵台内冲撞、翻腾,又被无情道的心法本能地压制、冰封,周而复始,让他疲惫不堪,又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静室门口的光幕结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挺拔如雪中青松的白影,悄无声息地迈了进来。
凌雪剑尊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面容俊美无俦,却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寒霜。
他走到寒玉床边,目光落在自己徒弟苍白失神的脸上,还有衣襟上那点未的泪痕。
剑尊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还挺能耐。”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是夸是贬,“挨了三十鞭雷火鞭,伤没好就敢去闯‘剑煞窟’,练剑练到心魔入侵、差点把自己炼废了,居然还能这么快醒过来。”
他这徒弟,从小到大都跟块冰雕的木头似的,天赋高,肯吃苦,话少,情绪更少。没想到这块木头最近又是吐血又是流泪,还会偷偷跑去找人家浮来峰的小子,可真是……生动了不少。
江辞雪闻声,立刻从床上起身,尽管动作因为虚弱和伤痛有些迟缓,但礼数一丝不苟,对着剑尊深深一揖:“师尊。”
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清冷。
剑尊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他随手将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瓶放在旁边的冰几上:“‘玄玉生肌膏’,每天涂抹伤处。还有,静心凝神,稳固基。下个月就是宗门大比,别到时候连擂台都爬不上去。”
江辞雪猛地抬起头,冰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师尊……您准许弟子参加?”
他还以为自己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伤是受伤,又疑似心魔缠身,师尊定然会罚他继续闭死关,甚至可能剥夺他参赛的资格。
剑尊看着他眼中那点细微的波动,心中了然。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当然准。”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的意味,“毕竟,到了大比的时候,各峰弟子齐聚演武场,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见到他了,不是吗?总比偷偷摸摸跑去人家后山,差点血溅竹林要强。”
江辞雪:“……”
自己去浮来峰后山守护兽袭击的事,果然被师尊知道了。
少年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俊脸,瞬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冰湖, cracks(裂痕)从耳开始,迅速蔓延到脸颊,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尊他……怎么知道?!还说得这么……直白!
看着徒弟这副罕见的窘迫模样,凌雪剑尊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无人能察觉的笑意。
果然,逗这块小木头,比对着那些长老议事有意思多了。
“傻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辞雪的肩膀,动作甚至称得上一丝温和,与他冰冷的外表截然不同。
那一声叹息般的低语里,似乎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江辞雪此刻无法完全理解的感慨。
百年前,也有人,曾这样为情所困,执迷不悟。
拍完,剑尊不再多言,转身,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静室。结界光幕重新合拢,将内外隔绝。
静室内重归冰冷与寂静。
江辞雪站在原地,许久未动。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师尊那一拍的温度,耳边回响着那句“正大光明地见到他”。
脸上的热意慢慢褪去,但心口某处,却像是被那简单的一句话烫了一下,升起一股陌生的、微微发胀的感觉。
他走到冰几边,拿起那个白玉小瓶,指尖冰凉。
又想起浮来峰竹林边,那个人。
江辞雪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已经愈合大半、只剩淡淡粉痕的伤口。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玉瓶。
下个月……宗门大比么。
他似乎,找到了一点,必须尽快恢复、并且要变得比之前更强的理由。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宗门荣誉。
只是……
少年抬起眼,望向静室唯一那扇窄窗外,清冷的月光。冰色的眸底,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想“正大光明”地,站到那个人面前。
这一次,不再是以狼狈伤患的身份,不再是以失控丢脸的模样。
而是以凌雪峰亲传弟子,江辞雪的身份。
然后,亲口对他说一句……
该说什么呢?谢谢?对不起?还是……
江辞雪的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这个难题,似乎比修炼无情道最难的剑诀,还要让他感到困扰。
不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可以……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