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找方远航方总，有预约的，两点钟。”
前台小姑娘查了一下，微笑着递给我一张访客卡：“请跟我来。”
她带我上了电梯，到了二十层，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一幅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什么我看不懂，但每一幅都装裱得很精致。
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小姑娘敲了敲门：“方总，客人到了。”
“进来。”
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8
我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敞亮。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短发，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坐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腰挺得很直。
“方总您好，我是安泰保险的沈念，今天来是想跟您介绍一下我们公司最新的企业高管保障方案……”
“沈念。”他打断我，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你之前是不是在平安过？”
我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不认识。”他重新戴上眼镜，“但我让人查过你的底。八年前你是平安的销冠，后来突然辞职不了，据说是结婚了。”
我没想到他会提前做功课。
“是的，我结婚后就辞职了。”
“八年没了，现在又出来？”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家里出事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我没有准备好怎么回答。
但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喜欢听假话。
“对。”我说，“家里出了点事，需要钱。”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你倒是诚实。”
“方总不喜欢听假话，我也不想说假话。”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了我几秒。
“好。那你跟我说说，你的方案比别人强在哪。”
我打开公文包，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一份一份摆在他面前。
“强在我比任何人都想做成这笔单子。”
他没说话，等我说下去。
“我缺钱，我需要这笔提成，所以我会比别人更用心、更负责、更拼命。您买的不只是一个保险方案，是一个把这件事当成命一样在乎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远航低头翻了翻我准备的资料，忽然问了一句：“你女儿多大了？”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五岁。”
“我女儿七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骑在一匹小马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妈妈三年前走了，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一个人带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照片里那个女孩的笑脸。
“所以，”他把照片收回去，“我理解缺钱的感觉。也理解一个人扛着的感觉。”
他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名，然后推到我面前。
“方案我看了，细节跟我的助理对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的服务如果跟不上，我会随时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