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几十条回复。
“太吓人了,产后抑郁带着孩子万一出事怎么办?”
“报警了没?”
“周阿姨别急,我帮你转朋友圈。”
她还附了一张我的照片。怀孕时拍的,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
她选了我最难看的一张。
手指按在屏幕上,按得发白。
紧接着,妈也在家族群发了消息:”苒苒在外面流浪,带着孩子不回家也不回婆家。我打电话她也不接。这孩子从小不让人省心,当妈的没一天不心。各位亲戚见到她劝劝她,别倔了,回家好好过子。”
大姨回了一条:”苒苒真是不懂事,有家不回,非带着孩子在外面受罪。嫂子你千万别气坏身体。”
我正要关手机,催收电话又来了。这次不是打给我的,打到了救助站座机。
“请问林苒苒是不是住在你们这里?她欠了我们公司的钱一直不还。”
陈姐接的电话,挂了之后看着我,没有不耐烦,只是叹了口气。
“催收的?”
我点头。
“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填的登记表上有身份证号,这些公司有渠道能查到。”
“姑娘,你那个赵律师怎么说?”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又震了。
林茵茵的微信。一句话,配了个笑脸。
“姐,我又贷了一笔,五万,下个月你帮我还一下利息哦。”
05
“她又贷了五万?”赵律师把手机推回来,靠在椅背上。
“你把这条微信截图保存,这就是证据。她自己承认了。”
我点了保存。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叠打印材料。
“苒苒,有件事得跟你说。你的结婚证,我去民政局核实过了。”
“登记当天系统显示你们正常到场。四年前的监控早被覆盖了,不过那天的登记员还在。”
“你找到她了?”
“找到了。她记得你。因为你是她那个月唯一一个哭着签字的新娘。”
喉咙突然发紧。
“她说,你妈全程站在你旁边,你几次想站起来,你妈都按着你的肩膀。你婆婆在边上催,说赶紧签,酒席都订了。你说了一句’我不想嫁’,你妈打了你一巴掌。登记员问你是不是自愿的,你妈替你回答——说小孩子害羞。”
我记得那个巴掌。打在右脸上,当着民政局一屋子人的面。
“登记员说当时觉得不对劲,但你妈签了字,你也没再说不愿意,加上那时候监管没现在严……”赵律师停了一下,”但这已经构成了胁迫婚姻的要件。”
“而且我还查到了另一个东西。”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银行转账记录。
“这是账户流水。四年前三月十二号,也就是你登记结婚前一天,有一笔进账,八万整,转账方是周远明。”
附言栏写的是”彩礼”。这笔钱没经过我的账户,直接进了我妈的私人卡。
“加上登记员的证词,加上你母亲的原话’不嫁就断绝关系’——合在一起,已经构成了买卖婚姻的初步证据链。”
“买卖婚姻。”
我重复了一遍。在法律上,这四个字有它的重量。
赵律师看着我。
“苒苒,我建议你做三件事。第一,离婚,主张房产归你,同时申请人身保护令。第二,报警,告妹身份盗用,所有贷款在查清之前冻结催收。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