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掌嘴二十,帮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现在该怎么说话。”
两名凶神恶煞的法警应声而上,一把揪住逆风浪的衣领,斗大的巴掌带着风声抡了下来。
“啪!啪!啪!”
逆风浪只觉脑袋里像开了个染房,血腥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在25%的痛觉模拟下,每一次打击都像重锤砸在神经上。
“唔……呜……”他想喊,却只能喷出一口血沫。
陈白氏惊恐地想要扑上去,却被枪托狠狠顶了回来。
星星吓得瘫软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哆哆嗦嗦,连哭都不敢哭,
小手紧紧握着那满是泥土和泪水的糖饼。
张县尊坐回位子,冷声问道:“现在,知道怎么称呼了吗?”
逆风浪歪着头,血顺着嘴角滴在石砖上,他眼神涣散地挤出两个字:“县……县尊……”
“嗯,这就对了。”张县尊满意地点了点头,“文明,得从规矩教起。”
“接着审案!”
“陈老三,你说赵长顺诈骗,可有证人?”
“有!当时青石村所有的村民都在场!他们都看见赵长顺亲口说那是交粮证!”
逆风浪的脸肿的老高,含糊不清道。
“传证人。”
片刻后,几个缩手缩脚的村民走入大堂。
那是逆风浪平里的邻居,是曾和他一起在地里流汗的乡亲。
“王大哥,你说!那天赵长顺是不是说不按手印就会被樱花人格勿论?”
逆风浪满含哀苦地看向为首的汉子。
那汉子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坐在侧位的赵长顺,又看了看站在堂外、手按刀柄的赵家炮头。
他的儿子还在赵家活,他的口粮还在赵家的粮仓里。
“回……回大爷的话。”汉子把头埋得极低,声音细不可闻,
“陈老三……确实是自愿卖地的。赵长顺……赵长顺还给了他三百块大洋,我们……我们都瞧见了。”
“你胡说!”逆风浪如坠冰窟,他转向另一个人,
“李二哥,你说话啊!你不是说赵家心黑吗?你说真话啊!”
被点名的村民猛地跪下,甚至不敢看逆风浪的眼睛,
只是重复着:“是陈老三卖的地……地契是真的……”
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质朴的乡亲,在权力的和生存的恐惧面前,集体变成了吃人的帮凶。
他们低着头,那麻木的姿态,比赵长顺的嚣张更让逆风浪感到绝望。
直播间的观众彻底崩溃了:
【人性……这就是真实的人性吗?】
【别怪他们,他们也要活命。如果是你,你也不会为浪哥出头!可悲,太可悲了!】
【这哪里是公堂?这分明是血盆大口,专门嚼碎穷人的骨头!】
【,我突然想起来嫂子说过,那赵家的大儿在衙门里头当差!!!】
县太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猛地一拍惊堂木。
“大胆刁民陈老三!”
“文书上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证人更是异口同声,说你自愿卖地。
你却贪心不足,竟敢在大堂之上信口雌黄,诬告乡绅!”
县尊猛地站起身,语气陡然变得狠戾:
“陈老三!本官查明,你这刁民简直胆大包天!
你见赵长顺生性纯良、宅心仁厚,竟利用乡邻情分巧取豪夺,设下圈套诱使赵长顺签下契约。
你那八分薄田,哪怕是在丰年也值不了几个钱,你竟敢狮子大开口,以三百大洋的天价强行勒索、典卖给赵家!”
“我没有!大爷……县尊!我一分钱都没拿啊!”逆风浪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闭嘴!”县尊惊堂木猛地一拍,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你这不仅是违契,更是公然藐视法纪!
像你这般贪得无厌、敲诈乡绅的恶民,若不严惩,我县文明何在?公道何在?”
他大袖一挥:
“现判决如下:土地归赵家所有,以正本源。
陈老三巧取豪夺、勒索赵家三百大洋之举,罪不可赦!
即起,限三内如数归还这笔赃款,并处以五十鞭刑,以儆效尤!”
“三内若是还不上钱……”县尊阴森森地扫了一眼堂外瘫软在地的陈白氏和星星,
“县府准许赵家通过‘无限期雇佣’的形式接收其家属以资抵扣。
至于你那女儿,年纪尚幼,若是赵家不要,县府会安排送往‘教养所’。”
判决念完,逆风浪形如神魂俱灭,跪在冰冷的石砖上,
看着赵长顺那张因为极度得意而扭曲的脸,他突然发出一阵凄惨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这算什么游戏?
这算什么RPJ?
他领先这个时代几个世纪的智慧,在这些盘错节、吃人不吐骨头的旧势力面前,连个响声都发不出来!
走出县衙时,天空阴云密布。
星星手里的糖饼已经硬得像石头,她把它藏在怀里,眼里的泪水不停地流,却不敢哭出声来。
陈白氏麻木地走在丈夫身后,那把视若珍宝的木梳,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梳齿已经刺破了掌心,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爹……”陈白氏轻声唤道。
逆风浪停住脚步,他看着眼前的母女,看着那个红的像血的红头绳,看着这片本不给人生路的苍天。
【浪哥,重开吧……这关过不去的。】
【不,陈诺这个疯子,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浪哥,一定要玩下去……】
【我想人……我想光他们!】
【一个字,憋屈啊!!!】
逆风浪没有说话。
他摸了摸星星的头,替她把那凌乱的红头绳重新系好,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老婆,星星。别怕。”
“三百大洋……我给他们。”
“我哪怕把这身骨头拆了卖了,也给他们。”
公堂外的阴云终于压了下来,冰冷的雨点砸在逆风浪肿胀的脸上,混合着血水滴落。
就在他牵起星星的小手,准备踏入那一片漆黑的前路时。
眼前的世界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公署那黑漆漆的大门、门口幸灾乐祸的老头、赵长顺狰狞的笑脸、
甚至是陈白氏眼底那抹绝望的温婉,都像被吸入黑洞一般迅速褪色、崩解。
【警告:检测到玩家游戏时间过长,神经连接负荷达到临界值。】
【系统提示:为了您的身心健康,强制下线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3,2,1……】
“不!等一下!老子还没——!”
逆风浪恐慌的怒吼被强行切断。
下一秒,那种彻骨的湿和饥饿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模拟仓内部恒温的舒适和淡淡的电子香氛。
逆风浪猛地掀开面罩,从人体模拟仓上弹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腔因为剧烈的愤怒而不断起伏。
由于强制脱离,他的大脑还残留着25%痛觉带来的余震,
脸颊两侧似乎还隐隐作痛,那是法警留下的巴掌。
逆风浪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他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洁白细嫩的手指。
看着手边那瓶价值几百个糖饼的矿泉水,再看看屏幕里疯狂滚动的弹幕,一种极度不真实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似乎自己生活的世界,竟然如此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