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科幻末世小说《记忆与真实》,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默陆雪,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214059字的丰富内容,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记忆与真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纸条带来的真相余震,在集装箱内持续回荡。老陈——陈清河——的坦白,像在浑浊的水潭里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不仅仅是历史的泥浆,更有当下信任关系的微妙涟漪。陆雪按在武器柄上的手,终究没有进一步动作,但她的身体语言,那份对老陈全然接纳的松弛感,已悄然收紧,代之以一种评估式的、保留的审视。她不再仅仅是看向一位可靠的长辈与技术后援,而是在审视一个曾深度参与“雅典娜”核心、手握禁忌知识、且背负着未明罪责的“前朝遗老”。
林默的感受则更为复杂汹涌。愤怒吗?对于Aγ-12实验,他感到本能的厌恶与寒意,但“过去的自己”同样身处其中,是架构师,是共谋者之一,这愤怒便失去了纯粹的靶心,转而向内灼烧。困惑吗?关于实验的具体细节、自己的具体角色、那位意识弥散受试者的最终命运,老陈的叙述依然留有太多空白,如同隔着毛玻璃观看一场噩梦。而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惧在于:如果找回的记忆,不仅仅包含反抗的勇气与技术的荣光,也包含参与那种实验的冰冷决断,甚至……失误呢?他将如何面对那样的自己?
老陈承受着两人的目光,那佝偻的脊背似乎更弯了一些。他不再试图辩解,只是用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迎接这些审视。他知道,有些门槛,必须跨过。
“纸条提到的‘墨提斯’残片,”最终还是陆雪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她的声音带着事务性的冷硬,将话题拽回可作的轨道,“陈工,你有多大把握,它还在?又有多大把握,能找到它?”
称呼从“老陈”变回了略显疏离的“陈工”,微妙但清晰。
老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忏悔的情绪中抽离,回到技术分析的状态。他走到墙边那张手绘的示意图前,手指落在“旧坑道”区域,并向外划了一个更大的圈。
“‘墨提斯’采用分布式存储,节点间物理隔离,信息冗余加密。清除行动不可能百分百彻底,尤其是在计划后期转向‘创世纪’,资源重心转移之后。据我早年接触的部署纲要,以及后来零星发现的、带有旧式数据接口痕迹的废弃站点判断……”他的手指点向“旧坑道”东北方一片几乎没有标注的空白区域,“这片区域,早期勘探记录语焉不详,只说‘结构复杂,能谱混乱,不建议深入’。但我们从那边回收的部分零件,其氧化层下的原始加工印记,显示它们来自‘雅典娜’早期的专用制造线。那里,很可能存在一个未被官方记录完全抹除,或因其自身隐蔽性而逃过重点清理的次级设施。‘墨提斯’的一个备份节点,有可能在那里。”
“可能性?”陆雪追问。
“基于现有线索,不超过百分之三十。”老陈没有夸大,“而且,即便节点存在,物理载体可能损毁,数据可能被覆盖或加密到无法破解。最重要的是,那片区域的能谱混乱不是假的,可能存在残留的能量湍流、不稳定的结构,甚至……早期实验遗留下的、无法预测的场效应污染。”
风险极高,成功率渺茫。但“墨提斯”残片中可能封存的,是关于Aγ-12实验、关于“Ω协议”完整设计思路、甚至可能是“国王”早期技术路径弱点的关键信息。这对于理解“摇篮”、对抗“创世纪”,乃至解开林默记忆之锁,都可能是不可或缺的拼图。
“需要多少人?装备?”陆雪已经在计算可行性。
“不能人多,目标要小。”老陈说,“对旧系统和可能的污染有基本了解的人。装备……需要强化的辐射防护,多频段信号屏蔽器(防止触发可能残存的自动防御或警报系统),高容量物理数据提取设备,还有……”他看向林默,“他必须去。如果节点存在,其访问协议很可能与‘Ω协议’或我们当年的生物密钥系统有渊源。林默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一把碰运气的钥匙。”
林默感到胃部收紧。深入比“旧坑道”更陌生、更危险的区域,去追寻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东西,而自己这把“钥匙”甚至不知道开锁的方法。
“监测‘摇篮’怎么办?”他问,声音有些。
“基础监测网络已经部署,可以自动记录和初步分析。”老陈回答,“我们可以设定警报阈值,如果有重大变化,留守的人会通知。但‘摇篮’的活动目前看有规律,我们或许有一个短暂的静默窗口期。”他顿了顿,“寻找‘墨提斯’和监测‘摇篮’同样重要,甚至更紧迫。‘摇篮’是现象,而‘墨提斯’可能告诉我们现象的源和控制方法。”
陆雪沉默了片刻,眼神在图纸和老陈、林默之间来回扫视,进行着快速的权衡。最终,她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准备期,二十四小时。”她命令道,“陈工,列出详细的装备清单和所需改装。我来协调资源,确保东西到位。林默,你继续辅助分析‘摇篮’的监测数据,同时,尽可能回忆任何与‘旧式数据存储’、‘分布式备份’或‘墨提斯’这个名字相关的碎片,哪怕是一个画面、一个符号。行动人员:我,你,”她看向林默,然后目光转向老陈,停顿了一下,“还有陈工。我们需要他的知识辨认节点和应对可能的系统残留。”
她没有给老陈留在安全后方的选项。既是需要,也是一种无声的考验——让他亲身重返那片可能埋藏着他们共同过往罪责与代价的区域。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聚落在一种不同以往的、低鸣的忙碌中度过。陆雪像一道暗影,穿梭在不同的储藏点和匠人之间,以不容置疑的效率调集、改装着装备。老陈几乎不眠不休,在工作台上将一个个粗糙的部件组合成专用的探测器、屏蔽器和加固的数据提取棒,他的专注仿佛是一种赎罪式的投入。林默则强迫自己分裂成两半:一半大脑继续处理“摇篮”传来的、规律中隐现不安的数据流;另一半则在自己意识的废墟中徒劳地挖掘,试图回应陆雪的要求。他闭上眼睛,反复默念“墨提斯”、“分布式备份”、“离线存储”……偶尔,会有一些极其模糊的画面闪过:似乎是无数并列的、闪烁着微光的晶体阵列深埋在岩石中;或是一种冰冷、燥、带着特殊抗氧化剂气味的空气;又或是一个复杂的、由旋转齿轮和光点构成的动态验证图标……但这些碎片无法串联,也无法提供任何具置信息,只加深了那种隔靴搔痒的焦灼。
出发前的最后时刻,在集装箱内进行最终装备检查。三人穿着加厚、带有铅衬和基础生命维持系统的连体防护服,背上沉重的装备包。面目隐藏在带有呼吸过滤器和简易抬头显示器的头盔后面,彼此间的表情难以辨认,反而减少了一些无形的压力。
陆雪做了最后一次简报,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来,带着轻微的电子音:“路线已规划,尽量避开已知不稳定区和‘摇篮’活跃信号的直接路径。保持通讯静默,除非紧急情况。我们的目标是确认节点是否存在并尝试提取数据,不是考古发掘。有任何异常,以安全撤回为第一优先。明白?”
林默和老陈(陈清河)相继给出简短的确认。
他们再次潜入地底更深、更古老的脉络。这一次,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不仅因为背负的装备和前途未卜的任务,更因为每一步,都仿佛正踩向那段被刻意掩埋的、闪烁着冰冷实验灯光和未知伦理代价的过去。前方,是可能存在的“墨提斯”残片,是真相的棺椁;身后,“摇篮”那规律的低频脉冲,如同巨大而缓慢的心跳,依然透过岩层隐约传来,提醒着他们,过去从未真正过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地底深处……活着,并呼吸着。节奏在沉默的行进中延续,探索的刀刃,这次精准地划向了历史最不愿被触碰的伤疤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