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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没有睡。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
宗铭在卧室里睡得很沉,鼾声均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凌晨五点,我摸出手机,翻开宗铭的银行流水。
副卡的权限他一直没关过,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会查。
转账记录拉到底,过去八个月,每个月固定往一个叫”映真灵修空间”的账户打两万。
另外还有零散的消费——某高端月子会所的预定金,进口叶酸,一条蒂芙尼的项链。
我把截图一张张存进加密相册。
早上七点,宗铭从卧室出来。
看见我坐在客厅,表情有一瞬间的慌张。
随即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从容。
“想通了?”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宗铭,你妈知道许映真怀孕的事吗?”
他倒了杯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知道啊。我妈比你通透多了。”
“她说这是天赐的缘分。映真八字旺夫,命格里带着送子星。”
“我妈还说,等孩子生下来,想认映真当女儿。”
我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女儿?你跟你女儿生了个孩子?”
“你们全家的伦理观是跟着灵修一起升维了吗?”
宗铭被噎了一下。
脸色沉下来。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我妈是为了咱家好。你备孕两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妈嘴上不说,心里急得什么似的。”
“映真这个孩子,解决了所有人的焦虑。只有你,非要当搅局的人。”
他放下水杯,从衣架上拽过外套。
“今天我带映真去做产检,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反省。”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了很久。
我没有反省。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响了三声就接了。
“青禾?一大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妈,我可能要离婚。”
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需要我做什么?”
没有追问,没有劝和,没有哭天抢地。
就这四个字,让我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妈,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许映真。”
“还有……帮我联系赵律师。就是上次帮你打合同那个。”
“今天下午之前给你回话。”
我妈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先吃早饭。别饿着自己。”
挂了电话,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宗铭昨晚炖的排骨还在锅里,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脂。
我把那锅排骨整个倒进了垃圾桶。
下午两点,我妈的电话回过来了。
“查到了。许映真,二十六岁,自由职业,在本市开了个灵修工作坊。”
“营业执照是今年三月办的,注册资金五万,实缴为零。”
“她名下没有房产,没有车。但她社交平台上发的那些照片——住的公寓月租至少一万五,穿戴加起来够买辆车。”
我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尽调报告。
“还有一个信息,你可能需要心理准备。”
“许映真三年前有过一段婚姻。前夫姓郑,做建材生意的。离婚原因——前夫发现她同时和三个男人保持关系。”
“每个男人那里,她用的说辞都不一样。有的是灵魂伴侣,有的是疗愈关系,有的是借精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