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马局给我安排的“反省”之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强探进半个身子,用手扇着鼻子前面的空气。
“哟,贺哥,这环境不错啊,清静。”
他走进来,皮鞋踩在几份散落的文件上。
“赵主任让我来跟你说一声,马局吩咐了,为了防止档案受起火,这地方从今天起断水断电。”
“你要看文件,去大厅借个手电筒。”
我看着他踩在文件上的脚。
“脚挪开。”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嚣张了。
“贺哥,你还以为你是核心岗的业务骨呢?”
他在文件上用力碾了两下。
“马局说了,年轻人骨头太硬,就得放在这阴冷的地方冻一冻,软了,才知道怎么做人。”
我没动,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还有啊。”王强凑近了一点。
“老周那三桌退休宴,局里可都记着呢。去吃了饭的七个人,这个月的评优全取消了。”
“你那个2200的红包,给得真值。”
我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蛰伏。
“说完了吗?”我平静地问。
王强撇撇嘴,觉得没意思。
“说完了。你慢慢熬吧,贺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
“哦,忘了告诉你。”
王强回头,露出一口白牙。
“马局让我转告你,明天早上八点,把北区工程前三年的原始合同找出来,他开会要用。找不到,算你旷工。”
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地下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我顶着两眼血丝,从一堆发霉的纸堆里爬起来。
整整一夜。
靠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我翻遍了三个铁皮柜,终于在最底层的角落里,找到了北区工程前三年的原始合同。
一共八本,封皮上沾满了灰。
我拍了拍灰,抱着它们上了楼。
八点整。
我推开大会议室的门。
马局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
赵刚和王强坐在他旁边,底下是各科室的负责人。
看到我进来,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我走到马局面前,把八本合同放在桌上。
“马局,北区工程前三年的原始合同,找齐了。”
马局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
“放那吧。”
他甚至没看那合同一眼,转头对王强说:“小王啊,昨天让你跟进的北区二期招标进度,怎么样了?”
王强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
“马局放心,我已经跟几家投标公司对接过,都在按流程走。”
“嗯,不错。年轻人脑子就是活络,比某些只会死读书的强多了。”
马局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
“小贺,你怎么还在这?”
我看着他。
“马局,这些合同是您昨天点名要的。”
“哦,是吗?”马局摸了摸下巴。
“我昨天有这么说吗?赵主任,我说了吗?”
赵刚立刻接话:“马局,您昨天明明说的是要北区工程的验收报告。贺远估计是在地下室待久了,脑子不清醒,听错了。”
我盯着赵刚。
“王强昨天原话是,找前三年的原始合同。”
王强急了,猛地站起来。
“贺远,你别血口喷人!我明明说的是验收报告!你自己工作失误,还想甩锅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