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拙劣的表演，心里只觉得可笑。
“行了。”马局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我们。
“连个文件都拿不对，还能点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小贺，你这工作态度很有问题啊。”
“去，把验收报告重新找出来。今天下班前交不到我桌上，这个月的全勤奖扣掉。”
我没说话，抱起桌上的八本合同。
转身往外走。
“站住。”马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让你拿走了吗？”
我停下脚步。
“这些合同既然找出来了，就放在这。小王，你拿去看看，学习学习。”
马局指了指王强。
王强得意地走过来，从我手里硬生生把合同抽走。
“谢谢马局栽培，我一定好好学。”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粗糙感。
“马局。”我转过身。
“北区工程的原始合同，里面涉及很多财务核心数据。按规定，王强还没过试用期，无权查阅。”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马局的脸色沉了下来。
“规定？”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在这个局里，我就是规定！”
“你一个档案科的扫地僧，也来教我做事？”
“滚出去！”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争辩，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阴暗的地下室，我打开手机。
一条新短信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破冰：注意，马建国可能在近期销毁北区工程的核心账目。务必盯紧原始合同。】
我看着屏幕，笑了。
原始合同。
昨天晚上，我不仅找到了它们。
我还用手机，把里面每一页有涂改和对不上账目的地方，拍得清清楚楚。
王强拿走的那八本，不过是送给他们的催命符。
下午三点。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赵刚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贺远！你他妈的好事！”
他把纸狠狠砸在我脸上。
“北区二期的招标预算，为什么少了两百万？”
我捡起地上的纸，看了一眼。
那是王强今天早上刚做出来的预算表。
“这是王强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放屁！”赵刚指着我的鼻子。
“小王说，他是参考了你之前留在电脑里的数据做的！你是不是故意留了错误的数据坑他？”
我看着赵刚。
“我的电脑有密码，他怎么看到的？”
赵刚愣了一下。
“马局让人强行破解了！”
“既然破解了，就该知道，我留在桌面的最后一份文件，名字叫作‘北区二期预算调整说明’。”
我站起身，近赵刚。
“那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因为材料涨价，预算需要追加两百万。老周签字确认过的。”
“王强连文件都不看，直接抄了上个月的旧数据，现在出了事，来找我顶包？”
赵刚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又硬气起来。
“我不管你写没写！现在预算交上去了，市领导大发雷霆！”
“马局说了，这事必须有人负责。”
他盯着我，眼神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