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骨感修长,是一双读书人的手。 他忽然抬头,对上我的目光。
我慌忙移开眼,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沈小姐,”他开口了,“你怕吗?”
“怕什么?”
“怕嫁给我这个穷书生。”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怕。”
“为什么?”
“这门亲事比之前的好太多,你长得好看,又不会打我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得让我想哭。
“姑娘当真坦率,我不会对你不好你,”他说,“永远不会。”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个誓言。
我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浮木。
裴淮安的宅子在城东一条窄巷子里。 三间瓦房,一个小院,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
屋子虽简陋,却收拾得净净。正房里铺着崭新的被褥,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
“仓促之间,来不及准备什么,”他说,“你将就一晚。”
我环顾四周,忽然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你夫人呢?” 那个落水的绝世美女。他的妻子。
她嫁了恒我王。而我换了她。
“你,你不担心她么?”
裴淮安顿了一下,然后说:“她不是我的夫人。”
“什么?”
“她是我在路上救下的一个孤女,为了避人耳目,假称夫妻。”他说,垂下眼睛,“她如今嫁进了恒王府,不会再回来了。”
“你不难过吗?”
“不难过。”
“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很深。
“因为她并不是我的妻子。而我心仪的人,也不是她。”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你心仪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沈小姐,今晚你住这间,我住隔壁。有事叫我。”
门合上了。
我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崭新的被褥,柔软燥,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他说,她并不是他的妻子。而他心仪的人,也不是她。
到底怎么回事? 那会是谁呢?
5
婚后的子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万倍。
裴淮安每天早起给我熬粥,把粥端到床边,温度刚刚好。
我喜欢赖床,他就坐在床边看书,等我自己醒来。
有一次我假装睡着了,偷偷睁开眼睛看他。他正低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好看得不像真人。
他忽然抬头,对上我的眼睛。 我慌忙闭上眼,心跳如擂鼓。
“沈蘅,”他轻声说,“我知道你醒了。”
我不动。 “粥要凉了。” 我还是不动。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把粥端走了。 我急了,一下子坐起来:“别端走!我喝!”
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抖动,是他在笑。 “裴淮安,你故意的!”
他转过身,端着粥碗走过来,眼睛里全是笑意。
“不装睡了?”
“不装了。”
他把粥递给我,我伸手去接,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
那一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两人同时缩回了手。
粥碗差点掉了,他又眼疾手快地接住。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