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低着头喝粥,耳朵红得发烫。
他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有一天傍晚,我们在院子里乘凉。 桂花树还没开花,但叶子已经很茂密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风很轻,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裴淮安在看书,我在旁边绣花。 绣的是并蒂莲,一朵已经绣好了,另一朵才刚起针。
他忽然放下书,看着我。
“沈蘅。”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恒王没有把你赔给我,你会怎样?”
我的手顿了一下。
“会死,”我说,声音很平静,“嫁进恒王府,我活不过三年。”
“为什么?”
“因为我虽是女子,但父亲自幼也教我读四书五经,我有文人风骨,对他行事并不认同。他打骂我,我是不愿受辱的。最终他会了我。”
裴淮安沉默了很久。
“沈蘅,”他说,“你恨他吗?”
“恨,”我说,“我看到他滥无辜,之后夜夜噩梦。跟他有婚约后,就是做了死的准备。”
“那如果有一天,你能让他付出代价呢?”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沈蘅,”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你骗了我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没什么。当我没说。”
但他没有松开我的手。
后来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那天他在书房里写东西,忘记关门。
我端茶进去,看见桌上摊着一封信,字迹密密麻麻。 我只瞥了一眼,却看到几个字:“殿下”、“恒王”、“太子”。
我的手一抖,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裴淮安猛地站起来,脸色变了。
“沈蘅——”
“你是什么人?”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普通的穷书生,对不对?你在谋划什么?我早觉得不对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转过身来。
“沈蘅,”他说,“你想知道真相吗?”
“我要知道全部。”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是三皇子周恒昭的谋士。”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个落水的女子——”
“她叫柳如是,是我们的人。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落水,被救,说有夫君,引得恒王更在意,将她接回王府。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
“可计划外的,是你。我真没想到恒王如此荒唐,强娶民女就算了,竟然还把自己未婚妻赔了出来。把你牵连进来,是我们对不住你。本想解除婚约,但后来想一想,你有作用。”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沈家的清名,因为你祖父太傅的声望,因为你父亲在文官中的影响力。一个清流世家的女儿被恒王像货物一样赔给一个穷书生,天下人都会同情你,也会看清恒王的荒唐。”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父亲知道吗?”
“……知道。我们需要他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