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落子无归这本书太值得读了!哈基米是只猫的玄幻脑洞功底深厚,穆子云黄东梁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连载状态中已写140822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喜欢看玄幻脑洞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
落子无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衰冰把那张炭笔画的纸,用镇纸压在棋盘正中央。
纸很薄,被寒玉棋盘的冷气浸得有些发脆。画上的桥,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像一快要断的肋骨。桥那头是雾,桥这头,画了一个穿着青衣的小人,手里提着一杆极细的枪。
“现在,”衰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选。”
穆子云看着那张纸,喉咙动了动。他想说话,却发现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衰冰没催他。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先在桥的一端轻轻一点,指尖沾了一点炭灰。
“左边,”衰冰说,“你过桥。去见唐三藏,去拿你梦里那个咒的后半截。”
他说完,手指移到桥的另一端,又点了一下。
“右边,”衰冰看着他,“你留下来,把桥拆了。但拆桥的人,会先把自己的记忆,一块一块拆掉。”
穆子云下意识看向窗外。
钱鲤鲤正站在院角,背对着屋子。她没在练枪,只是把枪靠在墙上,自己蹲在雪地里,不知道在抠着什么。背影很单薄,晨光把她头发染成了淡金色,却怎么看都觉得冷。
“选一个。”衰冰淡淡道,“落子无悔。”
他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两枚棋子,一枚黑,一枚白,放在穆子云面前。
黑子冰凉,白子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暖意。穆子云伸出手,手指悬在棋子上方,微微颤抖着。他想去拿黑子,指尖刚碰到,掌心那道金色的疤痕突然一阵剧痛,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搅了一下。
他猛地缩回手,疼得弯下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先生……”他喘着气,“过桥之后,我会怎么样?”
“你会变成该成为的人。”衰冰说,“但那个你,不认识现在的任何人。”
“那拆桥呢?”
“拆桥的人,”衰冰看着他,眼神很深,“会变成一个谁都不是的人。连自己都忘了。”
穆子云没说话。他转头看向黄东梁的房间。门还关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又看向窗外,钱鲤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窗户纸,隔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撞在一起。
钱鲤鲤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穆子云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指节绷得发白,像是要把什么捏碎在手心里。
穆子云转回头,看着棋盘上的两枚棋子。
左边的黑子,像一口井。
右边的白子,像一块冰。
他伸出手,这次抓向白子。可就在指尖碰到白子的瞬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钱鲤鲤。
她站在那片白色的沙漠里,把枪往地上一顿,枪尖进沙里,很深。然后她转过身,脸是空的。
穆子云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那枚白子,上面的暖意似乎消失了,变得和黑子一样凉。
“我……”他刚吐出一个字。
“等等。”衰冰突然打断他,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有人替你选了。”
院门被推开时,雪地上没有脚印。
不是有人扫过,是脚印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万道宗的白衣,袖口绣着金色莲花。但这次,那人脸上有五官,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看着屋里的穆子云,又看了看衰冰,最后目光落在棋盘上。
“老师,”年轻人开口,声音很轻,“塔倒了。”
衰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昨天夜里,”年轻人继续说,“有人念了咒。念到第七句的时候,塔就塌了。”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截东西,放在石桌上。
那不是指骨。
是一截枪头。银色的,已经断成了两半,断口处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渍,但血渍里,混着一丝金色。
穆子云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钱鲤鲤的枪头。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冲到门口,一把推开院门。
院角空无一人。
墙边只剩下那杆银枪,枪杆还在,但枪头不见了。雪地上,只有他刚才跑出来的脚印,其他的,全都没了。
钱鲤鲤不见了。
穆子云握着那半截枪头,手指被断口划破了,流出来的血是红色的,混着那点金色,滴在雪地上,红里透金,刺眼得很。
“她去哪儿了?”他转过身,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吼,“她去哪儿了!”
年轻人看着他,眼神里那股倦意更重了。
“她去拆桥了。”衰冰淡淡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你犹豫的时候,她已经替你走了。”
他说完,指了指棋盘。
穆子云低头看去。
那枚他刚才想拿的白子,已经不见了。棋盘上,只剩下那枚黑子,孤零零地躺在“天元”位。
而在黑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字迹很淡,但穆子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钱鲤鲤的字迹。
字是:【别跟来】
穆子云手里的枪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衰冰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先生,”穆子云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选左边。”
衰冰看着他,没说话。
“过桥。”穆子云说,手指慢慢握紧,掌心的疤痕又开始发烫,“我去见唐三藏。”
他说完,伸手抓起那枚黑子。
就在他要把棋子按在棋盘上的瞬间,黄东梁的房门突然开了。
黄东梁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他看着穆子云手里的黑子,又看了看棋盘上那行字,眼神很空,但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子云,”他声音很轻,“你记不记得,先生教过我们一句话。”
穆子云看着他,没说话。
“文气·镇魂,”黄东梁一字一顿,“不是用来镇别人的。”
他说完,抬起仅剩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
“是用来镇自己的。”
话音落下,黄东梁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但在倒下的前一瞬,他嘴角那抹笑,突然变得很亮,像雪地里最后一点光。
衰冰走过去,把黄东梁抱起来,放回屋里。
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布,就是上官婉婷留下的那块深蓝色布。布上的金线,此刻已经全部亮了起来,像一条条细小的金蛇,在布面上游走。
“现在,”衰冰看着穆子云,“你还过不过桥?”
穆子云看着手里的黑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半截枪头。
他没说话。
只是慢慢蹲下身,把枪头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棋盘前。
他没有把黑子落在左边,也没有落在右边。
他伸出手,把那枚黑子,直接按进了棋盘正中央的裂缝里。
“咔。”
一声脆响。
棋盘上的裂缝,猛地扩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