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谁敢再靠近十三号牢房半步,老子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吼,在阴暗湿的四号牢区走廊里轰然炸响。
铁烈那尊两米多高的半截黑塔般的身躯,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怒目金刚,死死地堵在十三号水牢那扇生锈的铁栅栏门前。他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与结痂的血块,但在那半瓶劣质金创药的涂抹下,原本有些发炎溃烂的伤口已经奇迹般地止住了渗血,甚至开始结出暗红色的血痂。
在他的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试图浑水摸鱼、凑过来探听虚实的囚犯。这三人此刻正捂着断裂的肋骨,在满是污水的泥地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眼底写满了对这个半兽人发自灵魂的恐惧。
有了铁烈这个凶悍无匹的亲自清场,整个四号牢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里因为抢夺一个发霉窝窝头就能拔刀相向的亡命徒们,此刻全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乖乖地缩回了自己的牢房角落,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他们不仅是在害怕狂暴的铁烈,更是因为——在铁烈身后的那间十三号牢房里,坐着一个比恶魔还要恐怖一百倍的活阎王。
牢房内。
阴冷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经久不散的血腥气。
方烬静静地盘腿坐在那张垫着几发霉草的石床上。他没有去管门外铁烈的咆哮,也没有理会那些囚犯的恐惧。他缓缓闭上双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上。
“左侧第三、第四肋骨呈粉碎性骨折,虽然被我强行正骨复位,但如果不进行高强度的灵气温养,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勉强愈合……”
“右腿大腿外侧的肌肉群被嗜血魔狼撕裂了百分之三十,虽然狼血的狂暴因子了细胞的再生,但我现在的移动速度,顶多只能发挥出前世巅峰时期的七成……”
“最麻烦的,是这个东西。”
方烬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锁在自己脖颈、手腕和脚踝上的那套特制陨铁重枷。
足足一百斤重的纯粹物理负重,加上陨铁本身自带的隔绝灵气流动的属性,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脊梁上。对于一个刚刚踏入觉醒阶的武者来说,戴着这套刑具别说战斗,就算是正常行走都能活活把人累得吐血。
但方烬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
“雷恩,你以为这堆废铁就能锁住一个曾经从里爬出来的幽灵吗?”
方烬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尝试运转体内那一丝刚刚觉醒的、微弱却极其纯粹的灵气。这股灵气犹如一条细小的火蛇,在他的经脉中艰难却坚定地游走着,每一次循环,都在悄无声息地修补着他受损的肌肉纤维。
时间,在死寂的牢房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深夜的钟声在死囚营的上空敲响了三下。
“当——当——当——”
午夜时分,是一天之中最黑暗、也是人最容易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刻。
方烬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闪烁着两点幽蓝色的寒芒。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铁栅栏门边、已经发出沉重鼾声的铁烈。半兽人虽然睡着了,但哪怕是在睡梦中,他的一只手也死死地握着一从地上捡来的尖锐骨刺,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人的防御姿态。
“警觉性不错,是个好用的盾牌。但接下来的事情,你还帮不上忙。”
方烬收回目光,双手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抬起。
“咔吧!”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微不可察的骨骼错位声在方烬的手腕处响起。
如果此刻有精通人体解剖学的外科医生在这里,一定会惊恐地尖叫出声。因为方烬竟然凭借着对自身肌肉和骨骼近乎变态的控制力,硬生生地将自己双手的拇指关节和腕骨给卸脱臼了!
原本宽大的手掌,在瞬间收缩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锥形。
方烬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他将涂抹了些许牢房墙壁上湿润青苔的双手,顺着那紧紧卡在手腕上的陨铁枷锁缝隙,一点一点地向外抽离。
“刺啦——”
伴随着一阵皮肤被粗糙生铁刮破的沉闷摩擦声,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下来,但方烬的双手,终于成功地从枷锁中挣脱了出来!
“呼……”
方烬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双手迅速反向一扭,“咔吧咔吧”两声,脱臼的关节瞬间复位。
接着,他用同样极其残忍且高效的缩骨手法,解开了脚踝上的镣铐。至于脖子上的那个颈圈,由于没有锁链的牵绊,反而不影响他的行动。
他将那一百斤重的铁链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石床上,用草和破烂的囚服掩盖好,伪装成自己还在睡觉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方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失去了一百斤负重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那么,开始活吧。”
方烬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专注,前世那股属于王牌手的冰冷气质,在这一刻彻底将他笼罩。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被他压缩到了极致,全部汇聚在双腿的肌肉群中。这不仅仅是灵气的运用,更是结合了他前世在枪林弹雨中总结出的极限身法——《幽冥步》!
《幽冥步》的核心,在于隐匿呼吸、消除重心转移时的震动,以及与周围环境光影的绝对融合。
方烬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一切重量,他就像是一抹融入黑夜的浓墨,悄无声息地从牢房栅栏的缝隙中滑了出去。铁烈就在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沉睡,却对这近在咫尺的动作毫无察觉。
出了牢房,方烬贴着长满青苔的冰冷墙壁,犹如一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死囚营错综复杂的地下走廊中快速穿梭。
“哒、哒、哒……”
前方拐角处,传来了血卫军巡逻队整齐划一的军靴声,伴随着钢铁盔甲碰撞的清脆摩擦声。
方烬立刻停止呼吸,心跳频率在瞬间被他强行压低到了每分钟不到三十次。他的身体紧紧贴靠在走廊顶部的一块凸起的阴影盲区中,四肢犹如壁虎般死死吸附着墙壁。
三名手持强弩、腰悬重剑的血卫军打着火把,从他的正下方大步走过。跳跃的火光甚至照亮了方烬悬在半空中的靴子边缘,但那三名士兵却犹如瞎子一般,毫无察觉地走了过去。
“防卫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密,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队巡逻,而且暗处还布置了触发式的魔法警报阵法……”
方烬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巡逻兵的路线和频率,双眼在黑暗中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墙壁和地面。
“想要越狱,靠蛮力硬打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雷恩手下的血卫军至少有五百人,加上那些高墙上的重型床弩,别说是我现在这个半残的觉醒阶,就算是宗师阶的强者,如果在开阔地带被集火,也得被射成刺猬。”
“必须找到控制死囚营各个闸门和魔法阵的中央枢纽。”
凭借着惊人的直觉和对建筑结构的精确判断,方烬在避开了七波巡逻队、破解了三个隐蔽的魔法绊线后,终于摸到了死囚营的核心区域——地下中央控制区。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环形石室,周围布满了各种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魔法水晶和复杂的机械齿轮。而此刻,方烬正像一只蛰伏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趴在石室上方一个满是灰尘的通风口百叶窗后。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方烬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石室中央的几个人影。
其中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犹如毒蛇般阴鸷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着代表管事身份的黑色锦缎长袍,哪怕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也难掩其颐指气使的傲慢姿态。
“赵管事……”方烬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机。
白天铁烈说过,这个赵管事就是四号牢区的主宰,那个专门抽活人血、倒卖器官的恶魔,更是白天那个被自己吓尿的狱霸赵四的主子。
此刻,赵管事正背着手,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几个喽啰将一箱箱沉重的黑色石头搬到石室中央。
“轻点!你们这群不长眼的废物!”赵管事突然一脚踹在其中一个喽啰的腿弯上,压低声音怒骂道,“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这是最极品的‘黑曜石’!是雷恩大人点名要的阵法材料!哪怕磕掉了一块边角,老子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那几个喽啰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管事大人饶命!管事大人饶命!我们一定小心!”
“哼。”赵管事冷哼了一声,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赵四那个蠢猪,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麻烦。让他去试探一下那个叫方烬的小子,结果他倒好,带着三个人被人家一个重伤的残废给当众卸了胳膊腿,还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给我放狠话?真是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站在赵管事身旁的一个心腹狗腿子连忙凑上前,谄媚地说道:“大人息怒。那个方烬确实有点邪门,听说他昨天在斗兽场连二阶的嗜血魔狼都给宰了。赵四他们几个烂番薯臭鸟蛋,打不过也是正常的。不过大人您可是堂堂凝真阶初段的强者,那小子就算再能打,在您的灵气外放面前,也就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罢了。”
“你懂个屁!”赵管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小子邪门得很!雷恩大人亲自给他上了百斤重的陨铁重枷,他居然还能在三秒钟内废了三个人!这种狠角色,如果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底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更何况,他白天放话说,明天要亲自来我的‘屠宰场’找我算账……”
说到这里,赵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大人,难道您还真怕了他不成?”心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只要您一句话,我们今晚就带上十几个弟兄,去十三号水牢把他给乱刀砍死!神不知鬼不觉!”
“蠢货!你以为我不想他吗?”赵管事压低声音咆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雷恩大人计划的最关键时期!距离‘那个’大阵启动,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躲在通风口里的方烬听到“大阵”和“最后三天”这两个词,瞳孔猛地一缩,连呼吸的节奏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雷恩大人为了筹备这个计划,整整蛰伏了三年!”赵管事的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只要三天后,月食之夜一到,大阵彻底激活……这死囚营里的三千名犯人,全都会成为雷恩大人突破破空阶的极品血食!”
“雷恩大人一旦突破破空阶,就会被立刻调往帝都的神圣王城,加官进爵!到时候,我们这些跟着他办事的人,也能鸡犬升天,彻底离开这个充满恶臭的鬼地方!”
赵管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语气越发急促:“在这种关键时刻,整个死囚营的封锁已经达到了最高级别!任何大规模的,都有可能引起大阵灵气节点的异常波动。如果因为我去那个方烬,导致节点受损,雷恩大人绝对会把我扔进绞肉机里!”
“所以,就让那个方烬再嚣张两天吧。等三天后血祭大阵一开,不管他是神还是疯狗,都会被大阵的血炎炼化成一滩脓水!去,把这些黑曜石按照阵图,分别填埋到地下二层的水道节点里去,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管事大人!”几个喽啰连忙抬起箱子,匆匆向石室深处走去。
通风口内,方烬犹如一尊冰冷的雕塑,一动不动。
但他的大脑,此刻却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处理着刚刚截获的这几条足以颠覆整个局势的绝密情报。
“雷恩要突破破空阶。”
“三天后,月食之夜。”
“三千死囚,血祭大阵。”
方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原来如此……难怪这座黑岩死囚营的伙食烂到了极点,却从来不轻易处死犯人;难怪雷恩明明可以轻易捏死我,却偏偏要安排我去和魔狼决斗,测试我的潜力;难怪这个赵管事可以肆无忌惮地抽血卖钱……”
“这哪里是什么监狱!这本就是雷恩为自己圈养的一个巨大的人体炼丹炉!”
“那三千名死囚,包括我在内,全都是雷恩用来突破境界的‘药渣’!”
方烬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无比森寒。前世作为手的本能告诉他,永远不要去赌敌人的仁慈,也永远不要坐以待毙。
既然雷恩打算在三天后吃掉所有人,那自己就必须在这三天之内,把这口锅给彻底砸烂!
但是,这个所谓的“血祭大阵”,到底覆盖了多大的范围?它的核心阵眼又在哪里?
方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漆黑的瞳孔深处,两道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犹如十字星般骤然亮起!
【万物死线】,开启!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烈刺痛瞬间贯穿了方烬的大脑,仿佛有成千上万钢针在同时扎刺着他的神经。开启这种能够看破世间万物弱点的高阶异能,对于他现在这具只有觉醒阶的残破躯体来说,负荷简直大到了极点。
但方烬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将所有爆发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了双眼之上,猛地低头向下方看去。
在他的视线中,原本灰暗的石室、坚硬的青石地板、甚至连周围闪烁的魔法水晶,全部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变成了一片由黑白灰组成的单调世界。
而在这一片黑白之中,唯有一种颜色,刺眼得让人几欲发狂。
红色。
猩红如血的红色!
方烬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岩石层,直接看到了死囚营下方的地底深处。
一幅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当场吓疯的恐怖画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在整个黑岩死囚营的地下,密密麻麻地交织着无数条闪烁着刺眼红光的线条。这些红线并不是死物,它们就像是某种活着的远古巨兽的血管,正随着某种奇异的频率,有节奏地脉动着、扩张着。
它们从死囚营四个角落的哨塔地基开始延伸,如同蜘蛛网一般交汇、缠绕,穿过了下水道,穿过了斗兽场,穿过了每一个牢区的地下。而每一红线的节点上,都着一枚散发着恶臭的黑曜石。
这就是血祭大阵的本体!它不仅是在吸收地下的阴气,它更是在无时无刻地汲取着地面上三千名死囚散发出的怨气和生命力!
而在所有这些猩红“血管”最终汇聚的中心,也就是大阵的绝对核心节点——
方烬的目光顺着那条最粗壮的红线一路追踪,最终,停留在了一座建立在死囚营正中央、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下方。
那是典狱长雷恩的私人堡垒。
“找到了。”
方烬的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立刻闭上眼睛,切断了【万物死线】的维持。
“呼……呼……”方烬在通风口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种精神力被瞬间抽的眩晕感,让他差一点直接从通风口里摔下去。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如同寒夜里的孤星。
“大阵的核心在雷恩的高塔下方,而周围有三十六个副节点用来维持阵法的运转。”
“想要在三天内强行击雷恩,以我现在的实力,成功率为零。凝真阶巅峰半只脚踏入破空阶的强者,其护体罡气的强度,就算我用‘死线’找到了弱点,以我现在的肌肉爆发力也未必能刺穿。”
方烬的大脑在飞速地进行着战术推演。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赶在月食之夜大阵启动的瞬间,提前破坏掉那三十六个副节点中的关键几个!只要阵法能量逆流,雷恩就会遭到血祭之力的反噬,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但问题是……”方烬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才他透过死线看得很清楚,那些副节点全部被包裹在半米厚的精钢闸门和极其复杂的防御魔法锁之内。
这种用秘银合金打造的魔法锁,对物理攻击有着极强的抗性。如果他有前世那些高爆炸药或者高强度的激光切割机,或许几分钟就能搞定。但他现在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铁匕首,如果靠蛮力去一点点撬,哪怕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也撬不开几个。
更何况,一旦发出巨大的破坏声,立刻就会引来大批血卫军。
“我需要能够瞬间融化秘银合金的强腐蚀性物质……或者,烈性炸药。”
方烬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即将刺破黑暗。
“不能再耽搁了。”
方烬像幽灵一样原路返回。他凭借着对巡逻队路线的精确记忆,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重重封锁,赶在换防的警钟敲响之前,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十三号水牢。
回到石床上,方烬迅速将那套一百斤重的陨铁枷锁重新套在手腕和脚踝上,再一次忍着剧痛,将关节强行错位后卡死。
当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牢房内响起时,一直靠在门边睡觉的铁烈猛地惊醒了。
半兽人巨大的身躯犹如弹簧般弹了起来,他手里握着骨刺,警惕地环顾四周。当他看到方烬依然闭着眼睛盘腿坐在石床上时,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那敏锐的直觉,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铁烈抽了抽鼻子,他闻到了方烬身上不仅有未的血腥味,还多了一股下水道独有的腐臭味和陈年灰尘的味道。而且,方烬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纸一样,眼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老大……你……”铁烈迟疑了一下,他虽然脑子不太转弯,但也知道自己这位神秘的老大肯定背着自己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用多问。”方烬缓缓睁开眼,他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那股冰冷的掌控感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他看着铁烈,单刀直入地问道:“铁烈,你在死囚营待的时间比我长。告诉我,这几千个犯人里,有没有懂得炼金术,或者精通配置各种古怪药剂、能够制造出强腐蚀性毒水或者爆炸物的人?”
铁烈愣了一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炼金术师?老大,那些懂得魔法和炼金的家伙,平时在外面都是被贵族老爷们当祖宗一样供着的,哪会沦落到我们这种底层的死囚营来?”
铁烈摇了摇头,但紧接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等等!老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个人来!”
铁烈压低了声音,凑近铁栅栏,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在这死囚营最底层的‘水牢区’深处,关着一个彻底疯掉的家伙。我听别的犯人说,那家伙原本是帝都皇家法师塔里的一个低级学徒,因为偷窃了导师极其珍贵的魔法材料,并且在实验室里搞出了一场大爆炸,炸死了一个贵族少爷,这才被秘密扔到了这里。”
“哦?”方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现在还能配置药剂吗?”
“名字不知道,大家都叫他‘疯子’。”铁烈回忆道,“那家伙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被关进水牢后,也不跟人说话,每天就用指甲刮墙壁上的磷火粉末,抓牢房里的毒蜘蛛和臭虫,甚至把自己的尿液收集起来发酵。有一次,有个狱霸去抢他的口粮,结果被他用一团不知道用什么玩意儿混合成的黑色黏液糊在脸上,那狱霸的整张脸不到几秒钟就被腐蚀得连骨头都化了!”
听到这里,方烬原本冰冷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能用牢房里最简陋、最恶劣的环境,硬生生地调配出能够瞬间融化人骨的强腐蚀性液体,这个人绝对是个在化学或者炼金术上的旷世奇才!
“融化人骨的黏液……如果配方再升级一下,用来融化秘银魔法锁,应该不是问题。”方烬在心中迅速评估着这个疯狂计划的可行性。
“铁烈。”方烬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半兽人,“那个疯子关在哪?”
铁烈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地说道:“在地下三层的重水牢。那里是死囚营环境最恶劣的地方,积水终年没过膝盖,里面全是被各种毒虫咬得全身溃烂的死囚。而且,负责看守那一层的,全都是血卫军里最残暴的行刑官。”
“老大,您问这个什么?您不会是想去找那个疯子吧?”铁烈有些担忧地看着方烬脖子上的重枷,“那个疯子本无法沟通,谁靠近他,他就会攻击谁。而且,三天后就是一个月一次的‘大清算’了,管事们会下来随机挑人去斗兽场送死,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
“三天后……”
方烬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枷锁走到牢房的铁栅栏前。他没有看着铁烈,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走廊尽头那深邃无尽的黑暗。
“是啊,三天后。”
方烬的声音极轻,犹如一阵来自九幽的寒风,却让身后的铁烈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告诉外面的所有人。”方烬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滚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绝对的冷静,“这三天内,四号牢区的规矩,由我来定。”
“还有,准备好跟我去一趟重水牢。”
方烬活动了一下刚刚复位的双手关节,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爆响,嘴角勾起一抹如同修罗般的狞笑。
“雷恩想用三天时间吃掉我们。”
“那我就用这三天,把这座死囚营,彻底变成他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