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面对长街尽头那犹如黑色钢铁洪流般压迫而来的血手帮执法队,方烬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声低沉而沙哑的暴喝从他裂的嘴唇中挤出。
那名光头巨汉身上散发出的所谓“宗师阶”威压,在方烬那只尚未完全褪去暗金十字光芒的右眼中,瞬间被解构得明明白白。那并非真正的宗师领域,而是凝真阶中期的灵气被强行催动到了极致,配合着他手中那把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附魔斩马巨刀,所营造出来的一种狐假虎威的灵压错觉!
但,即便是凝真阶中期,对于此刻的方烬来说,也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连续两次强行开启“万物死线”,方烬的精神海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里仿佛有成千上万生锈的钢针在疯狂搅动,右眼的视线更是被一片粘稠的血红色所覆盖,那是眼球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的征兆。他此刻的身体状态,连一个普通的觉醒阶打手都未必能脆利落地解决,更别提去面对上百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执法队。
“砰!”
没有任何犹豫,莫白从怀里死死掏出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墨绿色灵纹的黑色圆球,狠狠地砸在了他们面前的积水坑里。
这是他利用黑市废料配制的最强炼金烟雾弹——“腐毒障目”。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炸响,一股浓烈到极点、带着刺鼻酸臭味的墨绿色浓烟瞬间爆发开来,犹如一头膨胀的毒兽,在眨眼间就吞噬了方烬三人的身影,也阻挡了血手帮执法队的视线。
“给我追!封死这片街区!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瞎子给我挖出来剁碎了喂狗!”
浓烟外,传来了那名光头巨汉堂主犹如雷霆般的咆哮,以及金属战靴踩踏在积水中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借着毒烟的掩护和雨夜那错综复杂的地形,方烬在前,莫白扛着刚刚恢复了一丝心跳、依然处于重度昏迷中的铁烈在后,犹如三条丧家之犬,一头扎进了黑市边缘那如同迷宫般的贫民窟暗巷之中。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拍打在方烬的脸上,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洗刷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腔内剧烈的撕裂痛感。
足足在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和狭窄的屋顶之间穿梭了半个时辰,他们才终于甩掉了身后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追兵,跌跌撞撞地退回了他们在这边荒黑市落脚的那间破旧旅馆。
“砰”的一声闷响。
莫白一脚踢开旅馆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将沉重的铁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张发霉的木床上。做完这一切,这个瘦弱的炼金学徒直接瘫软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像个破风箱一样剧烈地喘息着,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和雨水彻底湿透。
“老……老大……铁烈大哥的心跳……稳住了。”莫白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颤抖着汇报。
方烬没有说话。他斜靠在长满青苔的墙角,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阴影之中。他微微低着头,从怀里摸出半瓶劣质的体力恢复药剂,咬开瓶塞,仰起头一饮而尽。
劣质药剂那犹如刀割般的辛辣感顺着喉咙流下,勉强压制住了他体内翻滚的虚弱感。他缓缓抬起头,那只布满血丝的左眼死死地盯着窗外的雨夜,眼神中没有任何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犹如极地冰川般的极度冷静。
“我们……我们安全了吗?”莫白看着方烬那可怕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
方烬的声音沙哑得就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血手帮既然号称黑市第一大帮,他们的眼线绝对遍布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身上的血腥味虽然被雨水冲刷了一些,但在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追踪猎犬面前,我们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耀眼。”
仿佛是为了印证方烬的话语。
“哐当——!”
楼下,旅馆原本就破旧的院门,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暴力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犹如催命的鼓点,瞬间将这栋摇摇欲坠的二层小木楼团团包围!
“里面的小畜生听着!老子是血手帮执法堂堂主,狂刀!你们这群不长眼的狗东西,连我们帮主的小舅子都敢动,真当这黑市是你们家开的善堂吗?!”
一个狂妄、嚣张,伴随着浑厚凝真阶内力的声音,穿透了雨幕,犹如炸雷般在方烬和莫白的耳畔轰然响起,震得房间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狂……狂刀……那个出了名的人狂……”莫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摆子。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窗户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偷偷向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莫白的心就彻底沉入了万丈深渊。
旅馆外狭窄的泥泞街道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举着火把、身穿重甲的血手帮帮众,足足有上百人之多!火把的光芒在雨水中摇曳,将那些打手脸上狰狞的笑容映照得犹如里的恶鬼。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那个身高超过两米、满脸横肉的光头巨汉,正扛着一把比门板还要宽大的血红色斩马刀,极其嚣张地朝着楼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的身边,还站着三名同样散发着凝真阶初期灵气波动的副堂主!
翅难逃!
这绝对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死局!
“老大……”莫白转过头,绝望地看着靠在墙角的方烬。
方烬没有看窗外,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拔出那把生锈的铁匕首,扯下一块净的布条,极其专注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铁烈现在绝对不能移动,他的骨骼刚刚重组,随便一个颠簸都会让他前功尽弃,当场暴毙。”方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我,现在的状态连五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如果强行突围,我们三个,今天都会被砍成肉泥。”
“那……那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莫白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看着床上好不容易救回来的铁烈,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方烬,一股强烈的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哐哐哐!”
楼下的砸门声越来越大,老旧的楼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血手帮的人已经开始往楼上近了。
“听着,小子。”楼下再次传来了狂刀那充满戏谑的声音,“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玩捉迷藏。刚才那股毒烟应该是那个炼金学徒放的吧?有点意思。现在,给老子滚出来一个喘气的!不然,老子直接一把火把这破楼连同你们一起烧成灰烬!”
莫白猛地咬紧了牙关。
他脑海中回想起了在死囚营里,方烬如同战神般挡在他和铁烈身前的画面;回想起了在百草堂,方烬不顾一切地开启那种恐怖的瞳术,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生骨花,然后毫无保留地扔给他的画面。
“我莫白烂命一条,像狗一样活了十几年。是老大你,让我知道怎么站着当个人。”
莫白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双一直布满恐惧和懦弱的眼睛里,竟然在这个绝望的时刻,爆发出了一抹犹如野狼般的狠厉!
“老大,你歇着。铁烈大哥交给你了。”
莫白迅速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了三个颜色各异的水晶小瓶,将它们死死地攥在手里。然后,他猛地转身,在方烬微微诧异的目光中,一脚踹开了房间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都他妈别吵了!爷爷在这里!”
莫白站在二楼破败的走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密密麻麻的血手帮帮众,用他生平最大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
“哟呵?还真有不怕死的狗杂碎敢出来啊?”狂刀扛着斩马刀,仰起头,看着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莫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那个戴眼罩的怪物呢?怎么,躲在床底下尿裤子了,派你这个废物出来送死?”
“对付你们这群血手帮的垃圾,还轮不到我老大出手!爷爷我一个就够了!”
莫白双眼通红,他没有任何废话,猛地将手中的三个水晶小瓶狠狠地朝着楼下的狂刀砸了过去!
“爆炎液!”
“腐蚀酸!”
“致盲粉尘!”
这是莫白这几年来在黑市收集边角料,偷偷配制的所有压箱底的炼金炸弹!
“砰!砰!砰!”
三声剧烈的爆炸声在半空中轰然响起!
一团刺目的强光、伴随着一团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绿色酸雾,以及一股炽热的火焰,瞬间在楼下的天井处炸开,直接笼罩了狂刀和最前面的十几名血手帮帮众!
“啊啊啊我的眼睛!”
“好烫!这酸雾有毒!”
前排的十几名打手猝不及防,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捂着眼睛和溃烂的皮肤在泥水里疯狂哀嚎。
“成了!”莫白心中一阵狂喜,转身就想往回跑,试图利用这短暂的混乱争取时间。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有完全展开,便彻底凝固了。
“轰!”
一股极其狂暴、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暗红色灵气,猛地从爆炸的中心冲天而起!
那些足以将普通觉醒阶武者融化成血水的腐蚀酸雾和爆炎,在接触到这股暗红色灵气的瞬间,竟然犹如遇到了克星一般,被瞬间冲刷得一二净!
狂刀那魁梧的身躯从烟雾中缓缓走出,他的身上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烧焦。一层厚厚的、宛如实质般的暗红色灵气护盾,犹如一层无形的铠甲,将他整个人死死地保护在其中。
凝真阶中期,灵气外放,护体罡气!
在绝对的实力境界碾压面前,莫白那些低劣的炼金道具,简直就像是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小畜生,你这几手不入流的把戏,玩得挺花啊?”
狂刀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暴虐意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二楼的莫白。下一秒,他的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砰!”
坚硬的石板路面直接被他踩出了两个巨大的深坑,泥水四溅!
狂刀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直接拔地而起,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二楼的走廊上,出现在了莫白的面前!
“好……好快……”莫白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便扑面而来。
“给老子躺下!”
狂刀发出一声残忍的狞笑,连刀都没有拔,只是随意地挥出左手,犹如拍苍蝇一般,带着浑厚的灵气,狠狠地扇在了莫白的膛上!
“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莫白只觉得自己的口仿佛被一头狂奔的魔犀正面撞击,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走廊尽头的木柱上,将那粗壮的木柱都撞得布满了裂纹。
“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老子面前充大头蒜?”
狂刀大步走上前,犹如拎着一只死鸡一样,一把抓住了莫白的头发,将他那软绵绵的身体硬生生地提在了半空中。
莫白痛苦地抽搐着,他的肋骨至少断了四,肺部也受到了重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和不断涌出的血沫。但他依然死死地瞪着狂刀,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骨头还挺硬。”狂刀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随后转过头,对着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运足了中气,发出了犹如滚雷般的咆哮。
“里面那个瞎眼的小子!老子知道你在听!”
“你们不仅打断了百草堂钱掌柜的腿,还抢了他的生骨花!你们知道钱掌柜是谁吗?他是我们血手帮帮主的亲小舅子!”
“帮主放话了,在这黑市里,从来只有我们血手帮吃人,没人敢动我们血手帮一汗毛!你犯了死罪,株连九族的死罪!”
狂刀提着莫白,极其嚣张地在走廊里踱步,声音传遍了半个黑市。
“不过,老子今天大发慈悲,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的这个废物小弟,老子先带走了。今晚子时之前,你如果不想看到他被剥皮抽筋,做成人皮灯笼挂在黑市南城的城头示众的话……”
“就给老子乖乖地、一个人滚到血手帮总部的大门口!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你的项上人头!”
“记住,子时一过,如果我看不到你的人,我就先砍掉这小子的四肢,然后挖出他的内脏喂狗!听清楚了吗?!哈哈哈!”
狂刀极其猖狂地大笑着,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冲进房间。作为一个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江湖,他并不傻。他听手下汇报过,里面那个瞎眼少年在百草堂展现出了极其诡异和恐怖的秒能力。
虽然他不认为对方能打得过自己,但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强攻一个濒死的亡命之徒,万一被对方临死反扑咬下一块肉来,那可就不划算了。
带走这个人质,让对方在绝望和倒计时中精神崩溃,然后乖乖跑到总部的天罗地网里来送死,这才是最稳妥、也最残忍的玩法。
“撤!把这小子锁到玄铁囚车里!回总部复命!”
随着狂刀的一声令下,上百名血手帮帮众犹如水般退去。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以及雨水中逐渐淡去的嚣张狂笑。
旅馆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破败的房间里,没有点灯。
方烬静静地站在门后,他的大半个身体都隐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从莫白冲出去,到被狂刀一招击溃并强行带走,方烬从头到尾连一手指都没有动过,更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他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黑色雕像。
但在黑暗中,他那只完好的左眼里,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绝望或是愧疚。
相反的,在方烬那深邃的瞳孔深处,正在剧烈地翻滚着一种极其危险的、犹如实质般的猩红意!
那是他前世作为站在暗影世界巅峰的手之王,在被彻底激怒、准备展开一场完美屠时,才会流露出的病态兴奋。
“剥皮抽筋?下跪领死?”
方烬极其缓慢地咀嚼着这几个字,他的嘴角突然向两边咧开,扯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弧度。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他在乎的人来威胁他。而血手帮,不仅触碰了这片逆鳞,还极其愚蠢地给他预留了两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这可是你们自己,把通往的门给推开的。”
方烬转身走到床边。他动作轻柔却又极其快速地检查了一遍铁烈的伤势。生骨花的药力正在稳步发挥作用,铁烈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趋于平稳。
“睡一觉吧,大个子。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片黑市,就不会再有血手帮这个名字了。”
方烬低声呢喃着,随后,他走到墙角,扯下了那件已经破烂不堪、沾满血迹的灰色囚服。
他打开了自己那个从死囚营一路带出来的破布包裹。
很快,方烬重新出现在了微弱的月光下。
他换上了一套毫无反光材质的纯黑色紧身夜行衣,这套衣服完全贴合着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让他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用黑色的亚麻绷带,一圈一圈、极其仔细地将自己的右手腕,与那把生锈的铁匕首死死地绑在了一起,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死结。这意味着,除非他的手断了,否则这把匕首绝对不会脱手。
接着,他在腰间的大腿外侧,分别上了三把从百草堂打手那里顺来的飞刀。
在他的口暗袋里,装满了莫白留下的各种剧毒粉末和神经剂。
“子时是吧。”
方烬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浓墨般的夜色和依然在肆虐的暴雨。
他的身影微微一晃,犹如一缕本不存在的黑烟,瞬间从二楼破烂的窗户飘了出去,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了漫天的雨幕之中。
……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半时辰。
黑市东区,一条散发着腐烂臭味的下水道出口处。
一名披着防雨斗篷、腰间挂着血手帮精钢长刀的小头目,正骂骂咧咧地解开裤腰带,对着下水道的铁栅栏放水。
“妈的,狂刀堂主真是吃饱了撑的,抓个废物回去,非要搞什么子时处决,害得老子大半夜还要在外面巡逻吹冷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投射在墙上的影子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极其诡异的、没有任何生息的人形轮廓。
“什么人?!”
小头目的反应极快,他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体内的灵气瞬间爆发。
然而,对方的速度比他快了十倍不止!
一只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掌,犹如铁钳一般,从虚空中探出,极其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那即将出口的预警声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把生锈的铁匕首,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顺着他防雨斗篷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他的左侧肋骨下方第三寸的位置!
“噗嗤。”
没有刺穿心脏,也没有切断大血管。
方烬的匕首,只是极其精准地挑断了这名头目控制声带的神经丛,以及脊椎骨第四节的运动神经。
只是一瞬间,这名有着觉醒阶巅峰实力的小头目,就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的双眼惊恐地暴突着,身体像烂泥一样瘫软下来,被方烬犹如拖死狗一样,直接拖进了那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深处。
“咕噜……咕噜……”
下水道内,只有脏水流动的声音。
方烬将小头目抵在湿长满青苔的墙壁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只仅存的左眼犹如万年寒冰。
“我赶时间,所以我们跳过那些无聊的废话环节。”
方烬拔出匕首,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残忍的速度,将匕首的刀尖刺入了小头目大腿内侧那最为敏感的痛觉神经密集区。
“你们总部的正门,布置了多少暗哨?换防时间是多久?”
“呜呜呜!”小头目拼命地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抗拒和凶狠,似乎还想保持黑帮分子的骨气。
“人类的痛觉极限是一百二十分贝的惨叫,但你现在连发声都做不到。”方烬的声音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冰冷,“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
话音未落,方烬的手腕微微一抖。
匕首的刀尖在小头目的大腿肌肉里极其精准地旋转了九十度,直接挑出了一白色的、如同琴弦般的神经线,然后,轻轻一拨。
“嗡——!”
这种直达灵魂深处、犹如被万箭穿心般的极致剧痛,瞬间摧毁了小头目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眼角甚至瞪出了裂缝,眼泪、鼻涕混合着大量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涌出。他的身体疯狂地痉挛着,却因为运动神经被切断而无法做出任何大幅度的挣扎,甚至连舌头都快被自己咬碎了。
不到十秒钟。
当方烬再次将匕首抵在另一神经上时,这名小头目疯狂地眨动着眼睛,那是代表着绝对屈服和哀求的信号。
方烬冷漠地拔出匕首,在他身上的斗篷上擦了擦血迹,解开了他控制声带的部分位。
“正门……咳咳……正门有十二个暗哨,都在高塔上……每半个时辰换防一次……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小头目犹如一条脱水的鱼,绝望地喘息着,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很好。如你所愿。”
方烬极其脆地一刀划过了他的咽喉,切断了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方烬却没有多看一眼,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下水道中。
……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黑市中区,一家依然灯火通明、脂粉气冲天的暗娼馆后巷。
一名负责这片街区收保护费的血手帮头目,正搂着一个衣衫半解的流莺,醉醺醺地在暗巷里摸索着。
“今儿个帮主高兴,赏了咱们兄弟不少好酒……嗝!等明天把那个瞎子剥了皮,老子再来找你好好乐呵乐呵……”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在暴雨中响起。
那名流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劲风刮过。等她定睛看去时,却发现刚才还搂着自己的血手帮头目,已经凭空消失了!
如果不是地上还掉落着一把精钢长刀,她甚至以为自己见鬼了。流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暗巷。
而在暗巷上方,十米高的狭窄两楼夹缝中。
方烬双腿犹如倒挂的金钟,死死地撑在两边的墙壁上。他的单手犹如铁钩,死死地扣住了那名头目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悬空吊在半空中。
雨水无情地拍打着两人。
这名头目拥有凝真阶初期的实力,但在刚才那犹如鬼魅般的一击中,他连灵气都没来得及运转,就被方烬一指点碎了气海,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我问,你答。”
方烬那张犹如死神般的脸孔,在头目的上方缓缓浮现。
“总部的地下牢房在哪?狂刀把人关在哪了?”
头目虽然惊恐,但仗着自己是帮派中层,依然咬牙硬挺:“你休想……呃!”
方烬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的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头目的左手食指,然后向后猛地一掰!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雨夜中响起。
接着是中指、无名指、小指……
方烬就像是在掰断几枯树枝一样,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短短三秒钟,头目左手的五手指已经全部呈现出诡异的反向折叠状态。
“啊啊啊!”头目发出被掐住脖子般的压抑惨叫。
“你的手骨有二十七块,我们可以慢慢玩。”方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头目的手腕关节上,“回答我的问题。”
“在……在后院的地牢第三层!狂刀堂主……狂刀堂主把那个小子关进了玄铁笼子里,挂在水牢上面……说是要等子时到了再提出来……”头目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痛哭流涕地招供。
“内部巡逻路线,说出来。”方烬继续问。
在将头目的右手也彻底废掉之后,方烬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内部巡逻路线图。
然后,方烬松开了扣住他咽喉的手。
“砰。”
失去支撑的头目犹如一块破布袋,从十米高的半空中重重地砸在暗巷坚硬的石板上,颈椎瞬间折断,当场毙命。
……
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黑市核心区,距离血手帮总部不足两条街的一处隐秘据点外。
方烬站在倾盆暴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他身上那件已经吸饱了血腥味的黑衣。
在他的脚下,躺着今晚的第三个猎物——一名负责总部内务调度的血手帮高级管事。
这名管事实力不强,但防范意识极高,身边带了四名精锐护卫。
但在一分钟前,方烬犹如一头真正的暗影凶兽,在没有开启任何死线的情况下,仅仅凭借着前世那登峰造极的《幽冥步》身法和极致的戮技巧,在雨中强行完成了一场一挑五的绝。
四名护卫被瞬间割喉,而这名管事的手筋脚筋,则被方烬极其残忍地全部挑断,犹如一条肉蛆般在泥水里蠕动。
方烬蹲下身,从管事的怀里搜出了一叠已经被雨水打湿的羊皮卷宗和几封密信。
他那只暗金色的右眼虽然依然隐隐作痛,但左眼却在黑暗中闪烁着惊人的计算光芒。
他在脑海中,将前两名头目招供的布防图、巡逻路线,与眼前这份卷宗上的物资调配记录进行着极其快速的交叉比对。
“正门暗哨十二人,后院地牢重兵把守。两刻钟一次交叉巡逻,无死角……”
方烬的大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正在疯狂地解构着血手帮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
很快,他就在这完美的防御网中,找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而且,从管事的密信中,方烬不仅确认了钱百通确实是血手帮帮主的亲小舅子,更得到了一个让他意彻底沸腾的惊天情报!
“原来如此。”
方烬站起身,将那些卷宗随手捏碎,冷冷地看着脚下那名还在苟延残喘的管事。
“钱百通被我废了,你们那位帮主大人雷霆震怒,不仅派出了狂刀去抓人,甚至连他自己,今晚都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亲自坐镇在总部的金库里,正在清点这几年搜刮来的全部赃款,准备明天一早去暗影公会发布天价悬赏,要追我到天涯海角……”
方烬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森寒。
“真是太贴心了。省得我再去到处找他。”
方烬一脚踩断了管事的脖子,结束了他的痛苦。
随后,方烬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了两条街外,那座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散发着冲天血光的巨大堡垒——血手帮总部。
那里,有上百名精锐帮众,有数名凝真阶的高手,甚至还有那位传说中已经半只脚踏入破空阶的残暴帮主。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单枪匹马、只有觉醒阶修为且身负内伤的方烬,去冲击那里,都无异蛾扑火。
但方烬那苍白的脸庞上,却没有任何的怯懦。他缓缓地将那把生锈的铁匕首反握在手中,任由雨水顺着锋利的刀刃滴落。
他的右眼深处,那一抹暗金色的十字星芒,虽然微弱,但却犹如即将燎原的星火,再次开始缓缓旋转。
“子时之前。”
方烬的声音,犹如死神的宣判,在暴雨中幽幽响起。
“我要你们,鸡犬不留。”
下一秒,黑色的残影瞬间融化在夜色之中,一场真正的不对称暗盛宴,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