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诡话》出自想个名字好难哦之手,悬疑灵异题材,你。我。他的人设太讨喜了,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你。我。他,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诡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民国二十四年,冬。
大雪封山,三不停,鹅毛大雪把皖西的山路埋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惨白,连风都冻得发不出声响,只剩雪片砸在脸上,冰碴子钻进衣领,冻得骨头缝里都疼。
我叫陆承安,是个跑山的药材商,为了赶在年关前收完最后一批野山参,冒险进山,却被暴雪困在这片叫断指岭的荒山。雪越下越急,视线不足三尺,脚下是没膝的积雪,再走下去,迟早要被冻僵在山里,喂了豺狼。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时,我瞥见山坳里,立着一栋青砖老宅。
老宅藏在山阴最深处,四面被光秃秃的枯树围着,树枝像枯的鬼爪,抓着灰蒙蒙的天。宅子没有窗,只有两扇紧闭的黑漆大门,门楣上没有牌匾,只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符,符纸被风雪吹得破烂,却依旧透着一股阴邪的气息。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死寂得像一座坟茔,可此刻我别无选择,只能朝着老宅挪动,只求能避过这场暴雪,活过今夜。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抬手拍门,手掌落在木门上,冰凉刺骨,木门竟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烟火气,是香烛灰、霉腐木、陈旧纸浆,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那腥甜像腐血,又像胎衣的腥气,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
院里没有积雪,仿佛雪片落到这里,就被无形的阴气退。正院中央,种着一棵歪脖子老柳树,隆冬时节,枝桠光秃秃的,却挂满了纸人。
不是寻常丧葬的纸人,是巴掌大的胎纸人。
纸人通体惨白,没有穿衣物,用朱砂画着扭曲的五官,眼睛是两个血点,嘴巴咧到耳,肚子鼓鼓囊囊,像怀胎十月的妇人,密密麻麻挂了一树,风一吹,纸人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婴孩在低声啼哭。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起,走山多年,听过无数邪门传说,胎纸人是最凶的一种,是用未出世胎儿的胎发、胎衣混合纸浆扎成,专用来引阴胎、养煞鬼,是禁术中的禁术,寻常人见一眼,都要折损阳寿。
“进来吧,外乡人。”
一个沙哑涩的声音,从堂屋里传来,像破锣在摩擦,听得人耳膜发疼。
我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可屋外风雪更急,寒气透骨,只能硬着头皮,抬脚迈进堂屋。
堂屋没有点灯,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灯火是幽绿色的,火苗一动不动,照得屋里影影绰绰。供桌后坐着一个老妇人,满头白发乱糟糟贴在头皮上,脸皱成一团,眼窝深陷,没有黑眼珠,只剩一片浑浊的眼白,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手里不停扎着胎纸人,指尖沾着朱砂,猩红刺眼。
她没有看我,只顾着手里的活计,扎纸人的动作机械又僵硬,“唰唰”的声响,在死寂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大娘,我是过路的商人,暴雪封山,求您收留一晚,天亮就走,必有重谢。”我声音颤抖,拱手行礼,眼睛不敢看那些堆在墙角的胎纸人,密密麻麻,堆得比人还高,个个鼓着肚子,像随时会爆开。
老妇人终于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那双无珠的眼睛,直直“盯”着我,声音冷得像冰:“留可以,守三个规矩。其一,夜里不许出房门,不许听、不许看、不许应任何声音;其二,不许碰院里的柳树,不许碰任何胎纸人;其三,三更一到,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许回头,回头必失魂。”
她一字一顿,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凶煞:“破一条,命留在这里,做纸人养分。”
我浑身发冷,连忙点头应下,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农户,这是养煞的凶宅,这老妇人,也绝非善类。
老妇人指了指西侧的偏房,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扎纸人,朱砂在纸上涂抹,像在画一道道索命符。
我不敢多留,快步走进偏房,反手关上房门,死死上门闩,仿佛这样,就能挡住外面的凶煞。房间狭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木桌,屋里比屋外还要冷,寒气从地板、墙壁里渗出来,裹着那股腥甜气,挥之不去。
我蜷缩在木板床上,身上裹着单薄的棉衣,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不是冷,是怕。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压得我喘不过气,眼睛死死盯着房门,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
雪还在下,没有风声,没有雪声,整个老宅,死一般寂静,只有老妇人扎纸人的“唰唰”声,断断续续,从堂屋飘过来,像一细针,一下下扎着我的神经。
我知道,这一夜,绝不会安稳,这凶宅里的东西,绝不会让我活过天亮。
第二章 夜半婴啼
夜幕彻底沉下,幽绿的长明灯火,透过门缝,映进房里,留下一道诡异的绿光。
老妇人扎纸人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老宅陷入彻底的死寂,连雪落的声音都消失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在耳边炸响。
我不敢合眼,睁着眼睛盯着房门,神经绷到极致,可连赶路的疲惫,加上暴雪里的奔波,让我渐渐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声响,将我惊醒。
不是风声,不是纸响,是婴儿的啼哭。
“哇……哇……哇……”
哭声很轻,很细,像刚出生的婴孩,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从院子里飘过来,一声接着一声,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我瞬间清醒,浑身汗毛倒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这荒山野岭的凶宅里,只有我和那个瞎眼老妇人,怎么会有婴儿啼哭?
那哭声,越来越近,从院子里,慢慢飘到偏房门口,贴着门缝,钻进我的耳朵里。
“哇……哇……”
哭声里,带着委屈,带着怨毒,像是在索命,又像是在引诱我出去。
我想起老妇人的叮嘱,不许听、不许看、不许应,死死咬住牙,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指甲刮木门的声音。
“吱……吱……吱……”
很轻,很细,是婴儿小小的指甲,一下下刮着房门,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刮门声持续着,没有停下的意思,那股腥甜气,越来越浓,顺着门缝渗进房间,冰冷的阴气,包裹住整个房间,温度瞬间降到冰点,我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开门……陪我玩……”
一个稚嫩的、幽幽的童声,贴着门缝传来,不是啼哭,是说话,声音软糯,却凶煞无比,“我好冷……好孤单……开门给我取暖……”
我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凝固,不敢应声,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呼吸,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门,被那小小的指甲,刮出一道道细小的痕迹。
突然,刮门声停了。
下一秒,重物撞击房门的声音,猛地响起。
“咚!咚!咚!”
力道极大,不像婴孩,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拼命撞门,房门剧烈晃动,门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被撞开。
那股腥甜气,瞬间浓烈到极致,夹杂着浓浓的尸气,扑面而来,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开门!开门!”
童声变得凄厉,不再软糯,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你跑不掉的!进了这门,就是我的人!陪我投胎,陪我做纸人!”
我死死抵住房门,手心全是冷汗,门闩已经开始变形,眼看就要被撞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堂屋里传来老妇人沙哑的呵斥声:“孽障!退回去!不许碰他!还不到时候!”
话音落下,撞击声、刮门声、童声,瞬间全部停止。
死寂,再次笼罩老宅,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我瘫软在地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冷刺骨。
我清楚,那东西,是阴胎煞,是未出世就夭折的胎儿,怨气凝聚,被老妇人用禁术养在老宅里,靠胎纸人聚煞,靠生人阳气续命。
老妇人说“还不到时候”,是什么意思?她留我下来,本不是好心收留,是把我当成了阴胎的祭品,等时辰一到,就会把我送给阴胎,吸尽阳气,魂飞魄散。
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逃!
我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想推开窗户逃走,可窗户被死死钉死,木板厚得离谱,本推不开,甚至用刀都砍不开。
房门被阴胎盯着,窗户封死,我被困在这偏房里,成了瓮中之鳖。
绝望,瞬间淹没了我,这凶宅,是一座活坟,进来容易,出去难如登天。
在墙上,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幽绿光,心里清楚,更恐怖的,还在后面,三更一到,才是真正的索命时辰。
第三章 三更纸人围
三更,夜半最深时,阴气最盛,煞星当空。
长明灯的幽绿光,突然变得忽明忽暗,堂屋里,传来老妇人念念有词的声音,是晦涩难懂的咒语,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凶,伴随着胎纸人“沙沙”的声响,整个老宅,都被一股浓烈的凶煞之气笼罩。
院子里,柳树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东西,在地上挪动,密密麻麻,朝着偏房围过来。
我趴在门缝上,偷偷往外看,这一眼,让我魂飞魄散,差点惊叫出声。
院子里,挂满的胎纸人,全部活了。
它们从柳树枝桠上,一个个飘下来,鼓鼓的肚子贴着地面,僵硬地挪动着纸做的手脚,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从院子里,从堂屋里,从各个角落,朝着偏房涌来,像一片白色的水,将偏房团团围住。
胎纸人的朱砂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红光,咧开的嘴巴里,发出细碎的啼哭,成千上万的婴孩啼哭,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俱裂。
老妇人的咒语声,越来越急促,她站在堂屋门口,手里举着一把染血的桃木剑,剑尖指着偏房,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那双无珠的眼睛,仿佛能穿透房门,死死盯着我。
“阴胎出世,生人献祭,阳气为引,胎纸为身,永世镇煞,不得超生……”
老妇人的咒语,字字诛心,我终于明白,这禁术的真相。
这老宅,原本是一户姓苏的人家,三十年前,苏家少夫人怀胎十月,却生下一个死胎,胎儿怨气极重,化作阴胎,害死了苏家上下十几口人,唯独生下这位老妇人,也就是苏家的老夫人。
她为了镇压阴胎,也为了给苏家报仇,不惜违背天理,学习禁术,扎胎纸人聚煞,将阴胎困在老宅里,每三年,找一个外乡生人,作为祭品,用生人的阳气,喂养阴胎,再用胎纸人,锁住阴胎的怨气,防止它出世祸乱人间。
可三十年的喂养,阴胎的煞气越来越重,胎纸人已经镇不住了,老妇人找不到祭品,恰逢我误入凶宅,便把我当成了最后的祭品,一旦我被阴胎吸尽阳气,阴胎就会彻底出世,这断指岭,乃至周边的村落,都会被屠戮殆尽,寸草不生。
“咚!咚!咚!”
胎纸人开始撞击房门,成千上万的纸人,叠在一起,力道比刚才的阴胎大上百倍,房门剧烈晃动,门闩瞬间断裂,房门被硬生生撞开!
幽绿的灯火,照进房间,无数胎纸人,蜂拥而入,密密麻麻,铺满了地面,爬上了床,爬上了墙壁,将我团团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它们小小的纸手,抓住我的衣服,抓住我的手脚,冰凉刺骨,力气大得离谱,我拼命挣扎,却本挣脱不开,纸手顺着我的皮肤,往上攀爬,所过之处,冰冷刺骨,皮肤瞬间泛起乌青,那是煞气入体的征兆。
“陪我……陪我……”
无数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怨毒与贪婪,“阳气给我……身体给我……我要出世……我要活人!”
阴胎,终于现身了。
它从胎纸人群中,缓缓飘出来,没有实体,是一团漆黑的煞气,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轮廓,肚子鼓鼓的,双眼是两个血洞,嘴里流着黑血,散发着浓烈的腥甜尸气,悬在半空中,死死盯着我,煞气扑面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外乡人,别怪我。”老妇人站在门口,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闯到了这里。牺牲你一个,救万千人,值得。”
“你这是邪术!是造孽!”我嘶吼着,拼命挣扎,煞气入体,浑身剧痛,意识开始模糊,“阴胎镇不住,你只会让它更凶,到头来,你也会被它反噬,魂飞魄散!”
“我不在乎。”老妇人冷笑一声,举起桃木剑,“苏家满门都死了,我活着,就是为了镇住它,只要能镇住它,我甘愿堕入无间!”
她念动咒语,桃木剑指向我,厉声喝道:“阴胎,吸尽他的阳气,永世困于胎纸之中!”
阴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朝着我猛扑过来,漆黑的煞气,瞬间包裹住我,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口传来,体内的阳气,源源不断地被吸走,我浑身冰冷,意识越来越模糊,四肢开始僵硬,眼前阵阵发黑。
我知道,我要死了,死在这凶宅里,成为阴胎的养分,变成胎纸人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第四章 煞失控宅成坟
阳气被吸走大半,我浑身无力,瘫倒在地,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无数胎纸人,围着我,阴胎趴在我的口,疯狂吸食阳气。
老妇人站在一旁,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以为终于镇住了阴胎。
可就在这时,阴胎突然发出一声狂暴的尖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漆黑的煞气,瞬间暴涨十倍,整个老宅,都开始剧烈晃动,墙壁开裂,瓦片纷纷坠落。
“不好!”老妇人脸色大变,失声惊呼,“煞气失控了!它要破印而出!”
三十年的喂养,阴胎的煞气,早已超出了老妇人的掌控,我的阳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胎纸人的封印,瞬间被冲破。
阴胎猛地从我口弹开,漆黑的煞气,席卷整个老宅,无数胎纸人,被煞气卷到空中,瞬间撕裂,变成碎纸,飘落一地。
它不再吸食阳气,而是开始吞噬煞气,吞噬老妇人三十年积攒的所有阴煞,体型越来越大,漆黑的煞气,笼罩了整个断指岭,大雪瞬间停止,天空变得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孽障!我镇了你三十年,你敢反噬我!”老妇人嘶吼着,举起桃木剑,朝着阴胎扑去,想要做最后一搏。
可她本不是阴胎的对手,阴胎煞气一卷,瞬间将她包裹,老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阳气、魂魄、血肉,瞬间被阴胎吞噬殆尽,只剩下一身瘪的衣服,落在地上,化为飞灰。
养煞之人,最终被煞反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就是禁术的。
阴胎吞噬了老妇人,煞气更盛,它在老宅里疯狂冲撞,所过之处,房屋倒塌,家具粉碎,整个青砖老宅,瞬间变成一片废墟。
我瘫在废墟之中,阳气尽失,浑身剧痛,却还剩最后一丝意识,看着眼前的恐怖景象,心里只剩下绝望。
阴胎彻底出世,断指岭周边的村落,都要遭殃,无数无辜的人,都会死在它的煞气之下。
它飘到我的面前,漆黑的煞气,紧紧裹住我,没有立刻吞噬我,而是用那双血洞,死死盯着我,稚嫩的童声,变得无比狂暴:“你害我破印,我要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煞气钻入我的四肢百骸,剧痛难忍,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煞气撕碎,就在这生死关头,我突然想起,怀里揣着的野山参。
野山参生长百年,吸尽天地阳气,是至阳之物,克制阴邪煞鬼,是我这次进山收的货,一直揣在怀里。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掏出怀里的野山参,朝着阴胎狠狠砸去!
百年野山参,散发着浓烈的阳气,金光一闪,瞬间碰到阴胎的煞气。
至阳克至阴,至阳压至煞!
阴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漆黑的煞气,瞬间被阳气灼烧,冒出阵阵黑烟,它的身形,开始一点点消散,变得透明。
“不!我不甘心!我要报仇!我要索命!”
阴胎疯狂嘶吼,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可野山参的阳气,源源不断,压制着它的煞气,它的身形,越来越淡,怨气、煞气、魂魄,一点点被阳气净化,消散在空气里。
不知过了多久,阴胎彻底消失,漆黑的天空,渐渐亮起,大雪重新落下,笼罩着断指岭,老宅变成一片废墟,遍地都是胎纸人的碎渣,和老妇人的骨灰,腥甜尸气,渐渐被雪水冲淡。
我浑身无力,瘫在雪地里,野山参的阳气,慢慢滋养着我耗尽的身体,意识渐渐清晰,却依旧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这场凶煞之劫,终于结束了,可我却没有丝毫解脱,只有无尽的恐惧与压抑,刻在骨子里,永生难忘。
第五章 余生皆梦魇
天亮时分,雪渐渐小了,我拼尽全身力气,从废墟里爬出来,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走出断指岭,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那栋青砖凶宅,变成了一片废墟,埋在积雪之下,和那些胎纸人、阴胎、老妇人一起,永远留在了断指岭的山阴处,成为一座无人敢靠近的凶坟。
我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家,大病一场,卧床半年,才渐渐好转,可身体却彻底垮了,阳气大损,畏寒怕冷,再也不能进山,只能守着家里的小院子,度余生。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听婴儿啼哭,不敢看纸人,不敢靠近阴冷的地方,每到深夜,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是断指岭的青砖老宅,是挂满柳树的胎纸人,是漆黑的阴胎,是老妇人诡异的笑容,无数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喊着:“陪我玩……给我阳气……”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喘着气,看着窗外的月光,浑身冰冷,那股刺骨的凶煞与压抑,从未离开,伴随我余生每一。
后来,我听路过的货郎说,断指岭成了禁地,没人敢靠近,每到大雪天,夜里都会传出婴儿啼哭,和扎纸人的声响,山里的野兽,都不敢踏足那片区域,一靠近,就会浑身僵硬,暴毙而亡。
有人说,阴胎没有死,还埋在废墟里,等着下一个误入的外乡人;有人说,老妇人的魂魄,还在废墟里扎胎纸人,继续镇着阴胎;还有人说,那片废墟,是人间炼狱,进去的人,永远都出不来。
我从来不敢去求证,也永远不想再踏足断指岭一步。
我终于明白,中式民间最凶的恐怖,从不是青面獠牙的恶鬼,而是违背天理的禁术、困于执念的怨魂、以活人为祭的冷血,是逃不掉、躲不开、压得人窒息的绝望,是死后都不得安宁的梦魇。
那胎纸煞,那凶宅阴魂,那断指岭的风雪,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余生每一,都活在恐惧与压抑之中,没有片刻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