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陈默的这部精彩小说《祂的规则》是由著名作家硕的IX倾力创作的一部悬疑灵异类型文学著作,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03795字,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祂的规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晚出门后,那声清脆的关门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了很久。我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直到确定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楼梯间,才缓缓滑坐到地上。
阳光铺满了玄关的地砖,明晃晃的,却驱不散我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口袋里的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我的皮肤,也烫着我的神经。
规则第九条:不要尝试记录规则,也不要将规则告诉任何人。
我没有记录,但已经“知道”了。这算不算违反?那张纸出现在我枕下,是警告,是求救,还是……饵?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现在不是自己吓自己的时候。白天,规则说白天是相对安全的。我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弄清楚一些事情。
首先,是这张纸的来历。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质脆黄,墨迹也有褪色。是这栋房子的前主人留下的?林晚说过,这房子是她家祖辈的老宅,后来出租过几任租客,我们结婚前才重新装修搬进来。前任租客是谁?她没细说。
我走到客厅,目光落在那座老式挂钟上。它静默地挂在墙上,黄铜钟摆在玻璃罩后一动不动,指向一个奇怪的角度——不是整点,也不是半点,大约是4点07分的位置。可现在是上午9点多。
我走近,仰头看着它。钟盘是白色的珐琅质地,罗马数字有些模糊。木质外壳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沉的紫褐色。看起来很普通,除了……太安静了。昨晚那诡异的、不规律的滴答声,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我伸出手,想打开玻璃罩把钟摆扶正。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
“咚。”
一声闷响,从钟的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轻轻撞在了木壳上。
我触电般缩回手,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钟依旧静默。钟摆依旧歪斜。
是我的错觉?还是这房子里的“东西”,在白天也没有完全沉睡?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回到卧室。晨光透过窗帘,将房间照得亮堂堂堂,夜晚的恐怖气息荡然无存。床铺凌乱,被子堆在一边。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垂落的床单边缘。
规则第四条:床下没有东西。重复,床下没有东西。
昨晚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脚踝冰凉的触感……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什么?
理智告诉我不要看,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如果床下真的有什么,那可能是线索,可能是危险,也可能是……理解这一切的关键。
我跪下来,双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慢慢俯身,脸朝床底看去。
光线不足,床下堆满阴影。我看到灰尘,看到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去的袜子,看到几个搬家时遗留的、没拆封的纸箱。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眼睛,没有苍白的手,没有我想象中任何恐怖的东西。
我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望。果然是自己吓自己吗?
就在我准备起身时,我的目光扫过最里面那个纸箱的侧面。纸箱是普通的牛皮纸色,但侧面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有一点深色的污渍。不大,像是不小心溅上的水渍了留下的痕迹。
颜色很深,近乎褐色。
我伸出手,想把那个纸箱拖出来看看。指尖刚碰到纸箱边缘——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惊心。
我吓得整个人一哆嗦,头差点撞到床板。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
谁?林晚有钥匙。快递?外卖?我们没点东西。抄煤气表的?也不该是这个时间。
我慌忙从床底爬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前似乎挂着工作证。看起来像是物业或者社区的工作人员。
“有人在家吗?社区人口普查,麻烦开下门。” 男人开口,声音通过门板有些沉闷。
人口普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前几天在业主群里看到过通知。我犹豫了一下。规则没有提到白天开门会怎样。而且,这是个和外界接触的机会,也许能打听点关于这房子、关于前任租客的事情。
我定了定神,拉开了门。
“您好,打扰了。我是社区的工作人员,姓赵。”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普通,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递过来一张塑封的工作证。我扫了一眼,照片是他,单位是街道办,看起来没问题。
“您好,有什么事吗?” 我侧身让他进来,但身体有意无意地挡在门口,没有完全让开。
“就是例行的人口信息核对更新,耽误您几分钟。” 赵先生说着,很自然地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在玄关和客厅快速扫过,似乎在打量这房子。“您一个人在家?您爱人林晚女士呢?”
“她出去了。” 我关上门,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他直接走到了客厅中央,站在那里,没有坐下的意思。
“哦,就简单问几个问题。” 赵先生翻开文件夹,拿出一张表格,“户主是林晚女士对吧?这房子是她的婚前财产?”
“是的。”
“您们是三个月前搬进来的?之前这里空置了大概……一年?” 他低头看着表格,用笔记录着。
“这个我不太清楚,房子是我妻子家的老宅,之前出租过。”
“出租……” 赵先生笔下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墙上那座静止的挂钟,又很快回到我脸上,“对,记录显示之前有几任租客。时间都不长。最后一位租客,是个单身男性,姓……吴?好像叫吴什么来着,记录有点模糊了。”
吴?我心中一紧。会是留下纸条的人吗?
“那位吴先生,后来怎么样了?搬去哪了?” 我试探着问。
赵先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好像带着点探究,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回忆。“不太清楚。好像是突然搬走的,押金都没要。房子收拾得……挺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留了点小东西,我们后来清理了。”
“什么东西?” 我追问。
“也没什么,一些个人物品,旧衣服,几本书。” 赵先生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指了指沙发,“我能坐吗?站久了腿疼。”
“哦,请坐。” 我反应过来,连忙示意。
他在沙发上坐下,我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蓝色的工作服上,一切看起来正常无比。
“对了,您和您爱人,住进来以后,有没有觉得这房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赵先生一边在表格上勾画,一边像是随口问道。
特别?我的心猛地一沉。他什么意思?
“特别?没有啊,老房子,挺安静的,就是隔音一般。”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哦,安静就好。” 赵先生点点头,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忽然抬起眼,直视着我,“那……晚上睡得好吗?”
这个问题像一冰锥,猝不及防地刺进我的膛。我脸上的肌肉几乎要失控。睡得好吗?我被半夜的歌声和呼唤吓得魂不附体,发现了一堆恐怖的生存规则,你问我睡得好吗?
“还……还行。怎么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
“没什么,随便问问。有些老房子,格局或者环境,可能会影响睡眠。” 赵先生笑了笑,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好了,信息核对完了,不打扰您了。”
这就完了?我跟着站起来,送他往门口走。经过那挂钟时,赵先生的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一秒,目光再次快速扫过钟面。
“这钟……挺有味道的,老物件了。” 他评论道。
“嗯,我妻子家传的。”
“走得准吗?”
“好像……不太准,停了。” 我指了指静止的钟摆。
“停了?” 赵先生挑了挑眉,伸手似乎想去触碰钟的玻璃罩,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转而拉了拉自己工作服的领口,“停了也好,清净。晚上听滴答声,有时候是挺烦人的,尤其是……声音不对劲的时候。”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声音不对劲的时候……他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想追问,但他已经拉开了门。
“对了,” 赵先生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变得有些深,“如果晚上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发现什么不合常理的东西,别太好奇,也别深究。有些老房子,有点自己的‘脾气’,顺着点,就相安无事了。”
他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
“赵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这房子……”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赵先生却摇了摇头,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我能知道什么?就是提醒您,注意安全。门窗关好,晚上早点休息。行了,我走了,您留步。”
说完,他不给我再问的机会,转身快步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雷。这个赵先生,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社区工作人员!他话里有话,他看钟的眼神,他关于“声音不对劲”和“老房子脾气”的说法……他一定知道这房子的秘密!他知道“规则”的存在?还是知道别的什么?
他最后那句“注意安全”……是善意的警告,还是别的意味?
我冲回客厅,扑到窗边,向下张望。楼下的小区路上,已经看不到那个蓝色工作服的身影。他消失得太快了。
我颓然坐回沙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纸条规则,夜里的林晚,诡异的挂钟,还有这个神秘的赵先生……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我紧紧缠住,越收越紧。
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我起身,开始在房子里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查。既然纸条是前任租客留下的,那他可能还在别处留下了线索。那个赵先生说清理了“个人物品”,但也许有遗漏。
我从客厅开始,检查家具背面、抽屉夹层、装饰画后面。一无所获。书房里除了我和林晚的书,也没有特别的东西。厨房、卫生间……每个角落都看起来正常无比。
最后,我停在了通往阁楼的那段狭窄楼梯前。
楼梯是木质的,漆成白色,但已经有些泛黄剥落。尽头那扇门紧闭着,门是厚重的实木,漆成深棕色,上面镶嵌着那面老式的、椭圆形雕花镜子。镜子擦得很净,映出楼下客厅的一角和我苍白的脸。
规则第八条:阁楼是禁地。无论如何,不要试图打开那扇门,尤其是在夜晚。
现在是白天。规则没说白天绝对不能靠近。
我盯着那扇门,心脏在腔里沉重地搏动。门把手是黄铜的,有些氧化发黑。门缝很窄,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林晚说钥匙丢了。但真的丢了吗?还是她藏起来了?阁楼里到底有什么?是“祂”的巢?还是藏着这房子所有恐怖真相的源头?
我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楼梯。
木头发出轻微的呻吟。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房子里没有任何异动。阳光从楼梯转角的小窗照进来,空气里漂浮着微尘。
我继续向上,一级,两级……脚步放到最轻。离那扇门越来越近。门上镜子里的我也在靠近,脸色凝重,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就在我的手快要触碰到那冰凉黄铜门把手的瞬间——
“铃铃铃——!”
我口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疯狂震动响铃起来!急促的铃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吓得我魂飞魄散,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赫然是——“老婆”。
是林晚。
她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巧合?还是……她知道我在试图接近阁楼?
我稳了稳心神,拇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了下去,同时快步走下楼梯,回到明亮的客厅。
“喂,老婆?”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老公,你在家吗?” 林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商场。
“在啊,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打个电话问问。”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很自然,“你在嘛呢?”
我在嘛?我差点就打开了那扇被规则明令禁止的门。
“没嘛,收拾一下屋子,看看书。” 我随口敷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阁楼的方向。那扇门静静关着,镜子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么乖呀?” 林晚笑了,“对了,我刚路过金店,看到一对耳环好漂亮,你晚上陪我来看看好不好?”
“好,没问题。” 我应道,心里却绷紧了一弦。她突然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
“嗯,那我先逛啦,晚上见,爱你哦。”
“爱你。”
挂了电话,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原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太巧了。巧得令人心悸。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努力平复呼吸。不行,我不能自乱阵脚。也许真是巧合。林晚平时也会偶尔突然打电话来,没什么特别。
但那个时机……就在我即将触碰到阁楼门把手的时候。
是警告吗?来自于“祂”?还是来自于林晚?
我想起纸条上的话:妻子是你的锚点,也是最大的变数。
我该怎么办?完全相信规则?规则本身可能就是陷阱。不相信规则?我可能活不过今晚。
时间在焦虑和恐惧中缓慢流逝。下午,我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但味同嚼蜡。我试着看书,看电影,什么都无法集中精神。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挂钟——它依然静止,指针顽固地停在4点07分。
那个位置,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下午四点零七分?还是凌晨四点零七分?
我打开手机搜索,没发现这个时间有什么特别的象征意义。也许只是钟坏了而已。
傍晚时分,天色开始转暗。冬天的白昼很短,才五点多,窗外就已经是一片沉沉的黛蓝色。房间里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阴影从各个角落生长出来。
我开始感到一种越来越强的、几乎实质化的不安。仿佛随着光线的消失,那些藏在房子里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伸展肢体,将目光投向唯一活着的我。
我打开了房子里所有的灯。客厅、餐厅、厨房、走廊、卫生间……连卧室的阅读灯都打开了。让每一个角落都亮如白昼,似乎这样就能驱散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但这只是心理安慰。我知道,当“活动时间”来临,灯光或许并不能保护我。
晚上六点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看向玄关。
门开了,林晚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逛街后的愉悦红晕。“老公,我回来啦!快帮我拿一下,重死了。”
我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里面除了那对她说想看的耳环(包装精美),还有一些食材和用品。
“逛得开心吗?” 我问,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自然,明媚,带着一点疲惫,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开心呀,就是走路走得脚疼。” 她踢掉鞋子,换上拖鞋,很自然地走过来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想我没?”
“想了。” 我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晚香玉气息,混合着商场里那种公共空间的淡香,温暖而真实。这一刻,昨夜那个冰冷诡异的歌声和呼唤,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晚上我们吃火锅吧,我买了新鲜的牛肉和虾。” 她兴致勃勃地走向厨房,“你去洗菜,我来调蘸料。”
“好。”
我们一起在厨房忙碌,温暖的灯光,咕嘟咕嘟的火锅汤底,食物的香气……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再寻常不过的、温馨的新婚家庭画面。我洗着青菜,看着林晚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专注地切着葱花蒜末,侧脸在灯光下柔和美好。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相信,一切都是我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那张纸条是恶作剧,夜里的声音是幻听,赵先生只是说话有点奇怪。林晚只是我的妻子,我爱的人,仅此而已。
直到——
“哎呀!” 林晚轻呼一声,手里的刀掉在砧板上,她捏住了左手食指。
“怎么了?” 我立刻放下手里的菜。
“不小心切到手了,没事,就破了一点皮。” 她抬起手,食指指尖有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了一颗鲜红的血珠。
血。
红色的血。
规则第六条:祂讨厌红色。避免在夜晚穿戴或使用任何红色物品。
现在是夜晚。血,是红色的。
我的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喊道:“别动!”
林晚被我突如其来的厉声吓了一跳,愕然地看着我。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地扯过旁边挂着的、雪白的厨房擦手巾,紧紧裹住了她流血的手指。
“你嘛?就破点皮……” 林晚试图抽回手。
“伤口感染了怎么办?我看看严不严重!” 我打断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我用白毛巾死死压住她的指尖,眼睛紧紧盯着那迅速被染红的一小块区域。
白色覆盖红色。规则是这么说的。
“真的没事啦,老公,你好紧张哦。” 林晚看着我,忽然扑哧一声笑了,眼神里带着揶揄,“是不是心疼我啦?”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然心疼。你别动,我去拿创可贴。”
我松开她的手,转身冲出厨房,冲向客厅电视柜下的医药箱。我的心脏在腔里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我找到创可贴,又拿了一小瓶碘伏和棉签。
回到厨房时,林晚已经自己用纸巾按着手指,血似乎止住了。我拉过她的手,用碘伏消毒——伤口真的很小,几乎看不见。然后我仔细地用创可贴贴上,确保那一点红色被完全遮盖住。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窒息感稍稍退去。我抬起头,对上林晚的眼睛。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神很柔和,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抓不住。
“谢谢老公。” 她轻声说,凑过来又亲了我一下。
火锅继续。但我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林晚依然说笑,给我夹菜,但我的注意力再也无法完全集中在食物上。我的耳朵竖着,捕捉着房子里的每一点声响;我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
挂钟依然静止。但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觉得那玻璃罩后面,钟摆的阴影,似乎比白天……更浓重了一些?
晚饭后,我们一起收拾了厨房,看了会儿电视。林晚依偎在我怀里,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发出咯咯的笑声。她的身体温暖柔软,带着令我安心的气息。
可我的身体始终是僵硬的。我搂着她,眼睛看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却在疯狂回放那十条规则,推算着距离凌晨三点还有多久。
十点,林晚打了个哈欠:“老公,我困了,去洗澡睡觉了。”
“好,你先去,我再看会儿。” 我说。
她起身去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立刻关掉电视,房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声和我自己沉重的心跳。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向外面。夜色深沉,小区里路灯昏暗,几乎看不到行人。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或者说,假寐。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林晚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被热气蒸出的红晕。“我洗好了,你快去吧。”
“嗯。”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我用手擦开一片,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焦虑的脸。规则说镜子在夜晚不可信。我快速洗完澡,用毛巾擦身体,换好睡衣,整个过程尽量不去看镜子。
走出浴室,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玄关和走廊的小夜灯。卧室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
我推开卧室门。林晚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这边,似乎睡着了。床头灯开着,光线温柔。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被子里有她身上的温暖和香气。我伸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降临。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耳朵全力捕捉着身边的动静。林晚的呼吸很平稳,悠长,是熟睡的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时间从23:00跳到00:00,又跳到01:00、02:00……
我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困意一阵阵袭来,但我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我不能睡,至少在“活动时间”过去之前不能。
02:30。
02:45。
02:55……
我身边的呼吸声,忽然变了。
不再是平稳悠长,而是变得很轻,很浅,几乎听不见。然后,我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一沉。
她起来了。
和昨晚一样,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赤脚下床。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我没有动,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熟睡。规则第一条:不要让她发现你醒了。
我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走向卧室门口。门把手被轻轻转动,门被拉开一条缝,她的身影闪了出去,门又被无声地关上。
卧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慢慢睁开眼睛,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眯起眼。
03:00。
准时得可怕。
“活动时间”开始了。
我静静地躺着,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等待着。昨晚的歌声,呼唤,会再次出现吗?还是会有别的?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五分钟……
外面一片死寂。没有歌声,没有呼唤,没有脚步声,甚至连挂钟那诡异的滴答声都没有。
这寂静比声音更折磨人。未知的恐惧像冰冷的水,慢慢漫过我的头顶。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寂静疯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不是厨房。是……客厅?
紧接着,又是一声。“咚。”
间隔几秒,又是一声。“咚。”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闻。不像是剁骨头,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缓慢地敲击地板。
是什么?林晚在什么?还是……别的“东西”?
我想起规则第三条:如果听到厨房传来剁骨头的声音……
这不是厨房,也不是剁骨头。这规则没涵盖的情况,我该怎么办?
“咚……咚……咚……”
敲击声不紧不慢地持续着,像一颗缓慢而沉重的心脏,在房子的腔里搏动。每一声,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我该怎么办?继续躺着?还是偷偷看一眼?
就在我内心激烈挣扎时,敲击声忽然停了。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是手指甲,或者是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木地板上缓慢划过的声音。
“滋啦……滋啦……”
从客厅的方向,沿着走廊,一点一点,朝着卧室门的方向……移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