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堡回望归乡的路上，魏尘魂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第三件功能性建筑，选什么？
他打开系统商城，把五个选项重新看了一遍：
铁匠铺（40灵石）：打造和维修铁制武器、工具。高宠的枪需要金属枪头，辽东边骑的弯刀需要维修，箭矢需要补充。没有铁匠铺，他们的武器只会越来越少、越来越钝。
医馆（50灵石）：治疗伤病，加快恢复速度。五名重伤的辽东边骑还在家园里躺着，用粗糙的草药和土办法在硬撑。其中两个已经开始发烧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世界里，伤口感染就意味着死亡。
哨塔（25灵石）：提高警戒范围，增加防御力。他已经有一座瞭望木楼了，但哨塔是功能性建筑，效果比瞭望木楼更强。更重要的是——哨塔能提供“警戒光环”，范围内的守军反应速度提升。这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可能至关重要。
马厩（20灵石）：饲养和训练战马。五十匹战马——不，加上缴获的北狄战马，他现在有大约八十匹马——需要一个专门的场所。没有马厩，马匹在即将到来的冬天里会掉膘、生病、甚至冻死。没有马，辽东边骑就不是骑兵了。
他现有的灵石：50。
买铁匠铺（40）后剩10灵石。买医馆（50）后剩0灵石。买哨塔（25）后剩25灵石。买马厩（20）后剩30灵石。
他想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买马厩。
理由很简单：马匹是最紧迫的问题。北方的冬天就要来了，他上次在木楼上已经看到了山脊线上的新雪。没有马厩，八十匹马在露天里撑不过这个冬天。而没有了马，辽东边骑就变成了步兵——在即将到来的北狄骑兵面前，步兵就是活靶子。
铁匠铺和医馆很重要，但马厩更急。
【消耗20灵石，购买马厩（简陋）图纸。剩余灵石：30。】
【马厩（简陋）建造需求：木材×100，石料×80，兽皮×15。建造时间：18小时。效果：战马健康度每+5，繁殖效率+10%。】
他立刻确认了建造。
【马厩（简陋）开始建造，预计18小时后完成。当前功能性建筑数量：2/3（兵营、粮仓、马厩建造中）。】
第三间功能性建筑开始建造了。18小时后，家园升级条件中的“功能性建筑×3”将达成。
他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秒。
因为他还需要完成支线任务2（50人口）和支线任务3（7个关键地点）来获取更多的灵石，为接下来的英雄招募卡和兵种招募卡做准备。
【支线任务2：当前人口46/50。】
【支线任务3：当前进度6/7。】
最后一个关键地点——系统地图上显示在家园东北偏北约八里处，靠近山谷的位置。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探索。
回到家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魏尘魂先去看了那五名重伤员。他们被安置在兵营里——兵营虽然简陋，但至少比茅屋燥、通风，更适合养伤。五个人中，两个在发烧，一个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了，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气味。
随军的一个老兵——魏七，在辽东边骑中年纪最大，有一些战场急救的经验——正在用烧开的水清洗伤口，然后把捣碎的草药敷在上面。那些草药是魏尘魂从石堡回来的路上在路边采的——蒲公英、车前草、艾叶。他知道这些草药有消炎的作用，但在没有医馆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魏七，”他蹲下来，“那两个发烧的，情况怎么样？”
魏七抬起头，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
“主公，魏三的伤在腿上，伤口不算深，但一直没有愈合，可能是没清理净。魏八的伤在背上，被北狄的弯刀划了一道，没有伤到骨头，但失血太多了。他们发烧是因为——伤口在烂。”
魏尘魂看着魏三和魏八的脸。两张年轻的脸，被高烧烧得通红，嘴唇裂，呼吸急促而浅。魏三在昏迷中喃喃自语，说的什么听不清楚；魏八醒着，但眼神涣散，看到魏尘魂蹲下来，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主公，”魏八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俺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魏尘魂握了握他的手。手心滚烫，像握着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会的。”他说。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他不能在这些兵面前流泪。
他去找了高宠。
高宠在枯树林里训练那二十二名还能行动的辽东边骑——不，加上新补充的，现在有二十七人（五人重伤，二十二人能行动）。他们在练习一种新的战术：下马步战。
“北狄主力有两千人，”高宠解释说，“我们的骑兵不可能在开阔地上和他们正面交锋。所以末将让士兵们练习下马步战——利用枯树林的地形，以树木为掩护，用短弓射击，用弯刀近战。骑兵变成步兵，虽然失去了机动性，但获得了更好的隐蔽和防御。”
魏尘魂看了一会儿。二十二个人在枯树林里穿梭、隐蔽、射击、格斗，动作虽然不如高宠那样行云流水，但已经比十天前好了太多。高宠的训练是残酷的——他让士兵们穿着全副甲胄在枯树林里反复冲刺、翻滚、爬行，直到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手掌被树枝磨破为止。
“还有四天，”魏尘魂说，“够用吗？”
高宠沉默了一下。
“不够，”他诚实地说，“但末将会让他们在四天内做到最好。”
魏尘魂点了点头。他没有说“我相信你”之类的废话——高宠不需要这些。他只需要知道魏尘魂在后面站着，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高宠，”他说，“明天我要去探索最后一个关键地点。在我回来之前，家园交给你。”
“主公又要一个人去？”
“带两个人。这次带魏二和魏九。”
高宠没有劝阻。他只是在魏尘魂转身要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主公，末将有一种预感——那个关键地点，会有重要的东西。”
魏尘魂回头看了他一眼。
高宠站在枯树林的阴影中，阳光透过枯枝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驳陆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魏尘魂说不清楚——一种像是在回忆什么的感觉。
“什么预感？”
高宠摇了摇头。
“末将说不清楚。末将上辈子——在牛头山之前，也有过这种预感。那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有人在前方等着你的感觉。”
魏尘魂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明天我去看看。”
那天晚上，魏尘魂没有睡好。
他躺在茅屋的兽皮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事情。北狄的两千骑兵、石堡的四十三个人、家园里的五名重伤员、四十六个嗷嗷待哺的嘴巴、还有那个系统地图上灰暗的“未探索”标记。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数羊。数到第一百七十二只的时候，他放弃了。
他坐起来，点了一盏油灯——用兽脂和粗陶碗自制的，光线昏暗得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古祭坛找到的石牌。
石牌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的暗黄色光泽。上面的图案——山、河、太阳——在光影中似乎有了一种微妙的立体感。他把石牌翻过来，看背面的那四个字。
北境·望归。
望归。望向北方，等待归来。
这个名字有一种奇异的宿命感。他在现代的名字——“魏尘魂”，尘魂，尘埃与灵魂。一个研究历史的人，试图从尘埃中打捞灵魂。而现在，他来到了一个叫“望归”的地方，成了一个边民，一个领主，一个要在北境的荒原上建立家园的人。
他把石牌贴在口，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魏尘魂就出发了。
他带了魏二和魏九，三个人三匹马，从家园北门出去，沿着河床的北岸向东北方向走。
清晨的荒原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能见度不到一百米。马蹄踩在硬的泥土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雾中传得很远。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雾渐渐散了。晨光从东面的山脊线上透出来，把荒原染成了一种介于金色和灰色之间的颜色。
系统地图上的“未探索”标记越来越近了。
魏尘魂勒住马，仔细观察前方的地形。
这里已经接近东北山谷的入口了，距离他上次侦察时发现北狄侦察队马蹄印的地方不远。但系统标记的位置不在山谷里，而是在山谷东侧的一个小山坳里。
他策马转向东，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进了山坳。
山坳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条涸的溪沟。溪沟里满是碎石和枯枝，马蹄踩上去哗啦哗啦地响。
走了大约两百步，山坳忽然变宽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座石碑。
石碑大约一人高，宽三尺，厚一尺，立在山坳尽头的石壁前面。石碑的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缝，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石碑前面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已经朽烂的木匣子。
魏尘魂下了马，走到石碑前。
他用手拨开青苔，露出石碑上的刻字。
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他勉强能辨认出来。不是大燕朝的文字，也不是古祭坛上的那种古老变体——而是一种他熟悉的文字。
汉字。
简体中文。
“公元二零二三年 · 北境考古队 · 立”
魏尘魂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蹲下来，手指触摸着那些刻字。冰冷的、粗糙的、被风雨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面。那些笔画——那些他每天都会看到、会写、会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的笔画——在这一刻，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口上。
公元二零二三年。那是他穿越之前的那一年。
北境考古队。
他的手在发抖。他用力按在石碑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木匣子。
木匣子已经朽烂了大半，盖子一碰就碎了。里面有几样东西：一个已经锈蚀了的金属盒子（像是某种野外用的防水盒），一个笔记本（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但还能翻动），以及一枚——
一枚和他在古祭坛找到的一模一样的石牌。
但这一枚更大，更完整。石牌的正面刻着同样的山、河、太阳图案，但背面刻的不是“北境·望归”，而是一段更长的文字。
他辨认了很久。
“望归者，北境古堡也。据传为汉将李陵所筑，以望匈奴之北，故名望归。然史无所载，盖野老村言耳。予考其地，得残碑断简，知唐、宋、明三代皆于此设烽燧，以备北狄。今虽荒废，然石基犹存。予立此碑，以记其事。”
落款是一个名字和一个期。
名字他已经看不清了。期是——二零二三年九月。
九月。他穿越的时候是十一月。也就是说，在他穿越之前两个月，这支考古队还在这里。
他打开了那个金属盒子。
盒子的密封做得很好，里面的东西保存得相对完好。有几张照片——打印出来的，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轮廓。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户外服装的人，站在一座古堡的废墟前面。古堡的废墟——他认出了那个位置。
就是他的家园。
就是望归乡那座军堡的废墟。
照片上的人在笑。他们站在废墟前面，有的在比手势，有的在拍照，有的在研究地上的石碑。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一个考古队在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时的那种纯粹的兴奋。
其中一张照片上，一个年轻人单独站在废墟的最高处，手里举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的字他已经看不清了，但旗帜的颜色——红色，五星，黄色的字——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蹲在石碑前面，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压抑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土上的那种哭。他的手握着那张照片，指节发白，照片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魏二和魏九站在他身后，沉默着。他们不知道主公为什么哭，但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话。
过了很久，魏尘魂站了起来。
他把照片和笔记本小心地放回金属盒子里，把盒子揣进怀里。然后把那枚石牌也收好。
【支线任务3：探索周边已完成。7/7个关键地点全部探索。奖励：灵石×20，随机资源包×1。当前灵石：30+20=50。】
【随机资源包已开启，获得以下物品：】
【1. 建筑材料包：木材×200，石料×150，兽皮×10。】
【2. 医疗物资包：金创药×5（可治疗中度外伤，加速伤口愈合），退热散×3（可治疗感染性发热）。】
【3. 功能性建筑图纸（稀有）：烽火台（简陋）——可与范围内其他烽火台传递信息。建造需求：木材×80，石料×120。建造时间：12小时。效果：可与石堡烽火台建立联系，实现远距离预警。】
金创药。退热散。
魏三和魏八有救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上了马，催马狂奔回望归乡。
回到家园后，魏尘魂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马厩的建造进度，也不是去交任务——而是冲进兵营，把金创药和退热散交给魏七。
“给魏三和魏八用上。金创药清洗伤口，退热散内服。现在就用。”
魏七接过药，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主公，这是——这是军中的上等伤药！比我们用的草药强十倍！”
“那就快用。”
魏七立刻动手。魏尘魂蹲在旁边帮忙，递水、递布条、按住魏三的手臂让他不要乱动。魏三在高烧中已经意识模糊了，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魏尘魂凑近了听，才听清楚。
“马……别跑……俺的马……”
他在梦里还在追他的马。
魏尘魂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马在，魏三。你的马在。”
魏三安静了一点。
用了药之后，魏三和魏八的烧在两个时辰内就退了。魏七说伤口的情况也在好转——金创药涂上去之后，化脓的地方开始收敛了，周围的红肿也在消退。
魏尘魂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去看了马厩。
【马厩（简陋）已建造完成。功能性建筑数量：3/3。】
【家园升级条件——功能性建筑×3：已达成。】
【所有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升级家园至1级？】
【家园升级至1级将带来以下变化：】
【1. 宿主等阶提升：凡人境·羸弱 → 凡人境·下品。体魄、力量、速度、耐力全面提升。】
【2. 家园范围扩大：领地范围从当前半径1里扩展至半径3里。范围内的所有资源点将标记在系统地图上。】
【3. 解锁新建筑：解锁更高级别的功能性建筑图纸（如：中型兵营、粮仓升级、铁匠铺升级等）。】
【4. 解锁新卡牌池：英雄招募卡和兵种招募卡将解锁更高品质（绿色·良品）。】
【5. 系统商城商品更新：新增部分道具和图纸。】
【是否升级？】
魏尘魂深吸了一口气。
“升级。”
【家园升级中……预计时间：6小时。升级期间，家园防御设施（木栅围墙、壕沟、瞭望木楼）将暂时失效。请确保家园在升级期间不受攻击。】
六个小时的防御真空。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申时（大约下午四点）。六个小时后，是晚上十点。
北狄主力还有四天才到。但黑水大营的侦察队刚刚被全歼，新的侦察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高宠，”他喊道，“六个小时内，家园没有围墙。加强警戒。瞭望木楼虽然暂时失效，但人眼还能用。派人上木楼盯着，三个人轮换，一刻都不能松懈。”
“是。”
六个小时。
他坐在茅屋前面，看着系统光幕上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地往前走。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每走一个百分点，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不是那种剧烈的、立竿见影的变化，而是一种缓慢的、深层的、像是在重新编程的感觉。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密度在增加，心肺功能在提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还是瘦，但不再是一层皮包着骨头的瘦，而是有了一点点——非常微弱的——肌肉的轮廓。
凡人境·下品。
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中最低的等级之一。但对于一个十天前还走两步就喘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
天色暗了下来。高宠亲自上了瞭望木楼，目光扫视着北方的天际线。魏二和魏五带着十个人在木栅围墙的豁口处值守，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弓，箭搭在弦上。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然后——
【家园升级完成。当前家园等级：1级。】
【宿主等阶提升：凡人境·羸弱 → 凡人境·下品。】
【领地范围扩展至半径3里。系统地图已更新。】
【新建筑图纸已解锁。系统商城已更新。】
【新卡牌池已解锁——英雄招募卡（绿色·良品）及兵种招募卡（绿色·良品）现已可用。】
【主线任务“家园升级（0→1）”已完成。奖励：灵石×100，英雄招募卡（白色·凡品）×1，兵种招募卡（白色·凡品）×1。当前灵石：50+100=150。】
【支线任务4“提升实力”已完成。宿主战力已达“凡人境·下品”。奖励：灵石×50。当前灵石：150+50=200。】
【支线任务2“扩充人口”当前进度46/50，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