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冻得浑身发抖,站起身朝我招了招手。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摆手,示意自己听不见。
然后他转身从暖水瓶里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白开水。
大爷把水杯塞进我手里,又指了指炉子,示意我过去烤烤火。
我捧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掌心终于传来了一丝温度。
看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聋哑老人。
积攒了八年的眼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我蹲在炉火旁,无声地痛哭起来。
八年的感情,还不如一个陌生人的一杯热水。
哭够了,我站起身,对着大爷深深鞠了一躬。
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死透了。
推着车回到那个家时,天已经黑了。
刚打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响。
苏瑶正穿着我的粉色毛绒拖鞋,坐在沙发上吃薯片。
纪言川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我满身是雪地站在门口,他连步子都没顿一下。
“回来了?赶紧把身上的雪拍净,别把地板弄脏了。”
我换了鞋,径直走向主卧。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全被扫到了抽屉里。
取而代之的是苏瑶那些廉价的瓶瓶罐罐。
床上换上了崭新的粉色四件套,苏瑶的行李箱大喇喇地摊开在地毯上。
纪言川跟在我身后走了进来。
他双手在口袋里,语气理所当然。
“主卧朝南暖和,瑶瑶体弱多病,受不了冻。”
“你搬去北面书房睡吧。”
“反正你身体好,大度点,别跟小姑娘计较。”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是我付的首付,我还的房贷,我的家。
他却不经过我的同意,把别的女人安排进了我的主卧。
“如果我说不呢?”我平静地看着他。
纪言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
“瑶瑶刚来,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是不是?”
“你要是容不下她,那你自己滚出去。”
苏瑶从客厅跑过来,拉住纪言川的胳膊。
“言川哥,别为了我跟姐姐吵架,我去睡沙发就好。”
“那怎么行?”纪言川反手握住她的手,“你就在这睡,我看谁敢赶你走。”
我看着他们这副情深意重的模样,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争吵已经失去了意义。
“好,我搬。”
我转过身,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抱到北面的书房。
纪言川看着我这么“听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转头对苏瑶说。
“看吧,我就说她很懂事的。”
“女人嘛,晾几天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晚上,纪言川出门跟狐朋狗友去夜市吃烧烤。
我站在书房的窗后,看着他在楼下跟人打电话。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女人就得晾着,不能惯。”
“你看我现在不仅能把瑶瑶接回来,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套房子首付虽然是她掏的,但在我们家,规矩还是我定的。”
“她离了我,还能找谁去?”
我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打开电脑,我点开了一个名为“房屋买卖”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