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有苏醒的可能。”
他说得克制,但已经算是好消息。
我点头,签了新的治疗方案。
从那天起,病房里的设备多了几样。康复训练也增加了频率。
她的身体开始有细微反应。
比如,时眼睫会轻微颤动。
比如,手指偶尔会收紧。
这些变化很小,却足够让人察觉。
我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只是把时间安排得更紧。
早上提前去医院,晚上推迟离开。
有一次护士换药时,她突然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像是喉咙被卡住。
护士愣了一下,立刻记录。
我站在一旁,手在口袋里,指尖却用力到发麻。
就在这段时间里,李现启出现了。
那天我刚从公司赶到医院,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流食。
病房门没关严。
我推开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边。
一束花放在柜子上,包装精致,颜色鲜艳。
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正整理她的被角。
动作很熟练。
像是做过很多次。
我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很快挂上笑。
“你来了。”
语气自然得像是老熟人。
我走进去,把东西放在桌上,没有回应。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刚听说她情况有好转,就过来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
很专注。
像是真的在意。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他当初的样子,我大概会信。
“挺不容易的。”他又看向我,“这两年,你辛苦了。”
这句话说得很顺。
没有一点停顿。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我没笑出来。
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医生怎么说?”他问。
“有可能醒。”我回答得很简单。
他眼睛一亮,情绪几乎没压住。
“真的?”
那种反应,很真实。
甚至有点急切。
我看在眼里,心里却慢慢冷下来。
他不是因为愧疚。
他是在等这一刻。
我没有再说话。
他在病房里待了将近半个小时。
期间,他帮她整理头发,换了一次枕头位置,还特意问护士一些护理细节。
动作细致,语气温和。
像个尽心尽力的亲近之人。
护士对他的态度也明显缓和。
“你是家属吗?”她问。
李现启笑了一下,没有否认:“算是吧。”
我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出现,不是偶然。
是算好的时间。
等到她有可能醒,他才回来。
他离开前,看了我一眼。
“以后我会多来看看她。”他说。
我点头,没有阻拦。
他走后,病房恢复安静。
花的香味却还在。
有点刺鼻。
我把花拿起来,放到窗边。
没有扔。
只是离她远一点。
晚上,医生查房。
“她的反应比之前更明显了。”他说,“保持现在的状态,很可能会苏醒。”
我听着,没有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