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理由？”
“直觉。”他吸了一口茶，腮帮子鼓了一下，“我的直觉很准的。”
我们并排坐在茶店门口的台阶上，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金色。他的鞋带松了，我提醒了他一句，他低头看了一眼，说：“你帮我系？”
“凭什么？”
“凭我请你喝了茶。”
我没理他。他自己系了，系了一个很难看的蝴蝶结。
“钟浔。”
“嗯？”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
我想了想：“看书吧。”
他转头看我，表情很复杂：“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你不觉得无聊吗？每天做一样的事。”
“不觉得。看书的时候脑子是满的，不会想别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弹吉他也是这样。弹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音乐。”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聊音乐。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一整个星空。
“你在哪里弹？”
“家里。趁我爸不在的时候。”他低下头，用吸管戳杯底的珍珠，“他不喜欢我弹吉他。说耽误学习。”
“你弹得挺好的。”
他抬头看我，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听过？”
“那次。教室里。你弹了一首曲子。”
他的耳朵慢慢红了：“你听到了？”
“嗯。”
“好听吗？”
“好听。”
他低下头，抿着嘴，像是在忍一个很大的笑。
那天他送我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钟浔。”
“嗯？”
“以后我弹给你听。”
他说完就跑掉了，跑得很快，像怕我拒绝。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跳得乱七八糟。
三
高三上学期的元旦晚会，是我们班最热闹的一次。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演小品。周斯年最后一个上场，抱着他那把吉他。
他坐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金边。他弹了一首自己写的歌，旋律很净，像冬天早晨的阳光。
唱完之后，全场都在鼓掌。他站在台上，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看向第一排的我。
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妈说的一个词——“怦然心动”。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晚会结束后，他背着吉他追上来，跟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冬天的风很冷，他把围巾解下来递给我。
“不用——”
“戴着。”他说，“你嘴唇都紫了。”
我把围巾绕在脖子上。围巾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像青草和洗衣液。
“你今天唱得很好。”我说。
“真的？”
“真的。”
“那你有没有……”他顿了一下，耳朵又红了，“有没有觉得我特别帅？”
“没有。”
“骗人。”
“没有骗人。”
他笑了，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钟浔，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