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教我。”
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周斯年同学,你今天唱得太好了,简直是天籁之音,我太喜欢了——”
“太假了。”
“那你来一个真的。”
我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星星。
“周斯年,”我说,“你今天唱得很好。”
他等了一会儿:“没了?”
“没了。”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完又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算了,不你了。”
那之后,我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像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闻得到,抓不住。
他依然每天来“蹭空调”,依然在我桌上放东西,依然在课间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越来越无聊——“第三题选什么”“今天的食堂好难吃”“你的头发被风吹翘了”。
我把所有纸条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书桌抽屉最深处。
有一次体育课,男生们在打篮球,我们女生坐在旁边看。周斯年在球场上跑得很疯,投篮的姿势不太标准,但弹跳力很好。他进了一个球之后朝场边看,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冲我比了一个“V”字。
旁边的女生开始起哄。我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放学的时候他拦住我,靠在走廊栏杆上,额头上还有汗。
“钟浔,你刚才看到我那个三分球了吗?”
“看到了。”
“帅不帅?”
“还行。”
“还行?”他一脸不满,“我练了一星期!”
“那你继续练。”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凑近了一点。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钟浔,”他说,“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教室里没有风。”
我转身就走。他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高三下学期,一切开始变得紧绷。黑板上的倒天数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周斯年来找我的次数变少了,但他桌上的东西没断过。酸、橘子、巧克力,每天一样,雷打不动。
有一次我在走廊上碰见他,他靠在墙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看见我,他把耳机摘下来。
“在背单词?”我问。
“嗯。”他晃了晃手里的书,“你上次说我词汇量不行,我就买了这本。”
我接过书翻了翻,上面画满了标记,有些单词旁边还画了小图案。abandon旁边画了一个小人逃跑的样子,brilliant旁边画了一颗星星。
“你画的?”
“嗯。画了才好记。”
我忍不住笑了。他看着我的笑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说,“你应该多笑。”
我收起笑,把书还给他。
“好好背。”
“遵命。”
他夸张地敬了个礼,然后又戴上耳机,继续背单词。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正低头在书上画什么东西,嘴唇微微动着,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