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车。
虽然只是二十来万的代步车。
但当我握着方向盘,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时。
我感觉我握住的是我自己的人生。
我过上了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每天服务的是上流社会的人士。
出入的是高档会所和私人医院。
我学会了品茶,学会了花,甚至还跟着客户学了几句简单的英语。
我的眼界,我的格局,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周文斌和刘倩了。
他们跟我人生中一个肮脏的噩梦。
醒了,就过去了。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那天。
我正在为一个客户服务。
客户是本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娘,姓陈。
陈太太对我非常满意,我们处得跟姐妹一样。
这天,她让我陪她去一家高档的母婴用品店,给即将出生的宝宝置办东西。
这家店,是会员制的。
里面的东西,贵得咋舌。
一个瓶,都要好几千。
我推着购物车,跟在陈太太身后,帮她提着各种建议。
就在我们逛到婴儿服装区的时候。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我那扫地出门的婆婆吗?”
这个声音,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刘倩。
我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刘倩挽着她妈的胳膊,站在我面前。
她们俩都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脸上画着俗气的妆。
正用一种鄙夷又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
旁边,还站着一个我不想见到的人。
我的儿子,周文斌。
他抱着一个孩子,看起来一岁多。
孩子正在哭闹。
周文斌一脸憔悴,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地躲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真是冤家路窄。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他们重逢。
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看着他们,淡淡地开口。
“我们认识吗?”
刘倩愣了一下,随即尖笑起来。
“怎么?当了清洁工,就不认识人了?”
“也是,在这里扫地,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两千?三千?”
她妈也在一旁帮腔。
“倩倩,别跟这种人说话,掉价。”
“我们是来给我的金孙买东西的,可不是来跟下人聊天的。”
她们以为,我是在这里工作的服务员。
陈太太在一旁听着,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刚想开口。
我用眼神制止了她。
我看着刘倩母女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这位女士,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这里扫地了?”
“还有,我有没有钱,跟你们有关系吗?”
“倒是你们,来这种地方消费,带够钱了吗?”
我的话,像一刺,扎进了她们的心里。
刘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什么意思!”
“你看不起谁呢!”
“我告诉你,我们家文斌现在可是部门主管,年薪二十万!”
“买你几个扫把的钱,还是有的!”
她说着,拿起一件婴儿连体衣,看了一眼价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