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兴趣班要五万块？！你当我是傻子吗？！”周莉在电话那头咆哮。
“就是……就是奥数，英语，钢琴……这些啊。”
我开始结结巴巴地报菜名。
“妈不是说要好好培养小宝吗？”
“你也说，让我别亏待了孩子。”
“我去咨询的时候，那里的老师都说，这些是最好的课程，对孩子未来发展特别好。”
“我看那些课程介绍，也觉得特别棒，就……就都给小宝报上了。”
我的语气，充满了“我都是为了孩子好”的天真和“我好像办了坏事”的惶恐。
周莉被我的话噎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给出这样一个“高大上”的理由。
但钱的数目，还是让她无法冷静。
“最好的课程？苏月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给一个六岁的孩子报六个补习班？你这是想累死他吗？”
“你是不是疯了！”
“我……我不知道啊。”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以为……我以为你也会希望小宝多学点东西的。”
“老师说，现在的孩子竞争压力大，要赢在起跑线上。”
“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下，让你回来能看到一个更优秀的儿子。”
“小莉，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把“好心办坏事”的无辜人设，演绎到了极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周莉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怒火中烧，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发泄点。
因为我所有的行为，都披着一件“为了你好，为了孩子好”的光鲜外衣。
她如果继续骂我，就显得她不关心自己儿子的前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等着！”
“我现在就回去！”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风暴，就要来了。
我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味道虽然苦涩，心情却无比畅快。
我走出咖啡馆，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该去接小宝上下一堂课了。
我亲爱的小外甥，你妈妈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在你享受完今天最后的精英教育之后。
你就能见到她了。
到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非常精彩。
09
周莉说到做到。
她开着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像一阵旋风般刮回了家。
我带着身心俱疲的小宝刚进门，就看到了她那张写满了愤怒的脸。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臂环。
王兰和周宇一左一右地坐在她旁边，家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下暴雨。
周建军房间的门紧闭着，但我知道，他一定也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宝看到他妈妈，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周莉的怀里。
“妈妈！妈妈我好累啊！”
“我不想上学！舅妈是坏人！”
孩子的哭诉，是点燃桶的最后一火柴。
周莉抱着儿子，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她抬起头，用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苏月！你看看你的好事！”
“你把我儿子折磨成什么样了？”
我站在玄关，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