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到最新几张。
一张是三天前,我趴在桌上改预算表,脸边压出一道红印子。
【她最近总问我,是不是还没忘掉你。】
宋棠评论:
【那你忘了吗?】
周砚隔了四个小时才回。
【如果你回头,我不确定。】
我盯着那句“不确定”,突然笑出了声。
原来人被伤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门外有人敲门。
“许总监,周总会快开完了,您在里面吗?”
我迅速截图、导出、转发到自己邮箱,又把浏览记录恢复原样。
平板锁屏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相册名字。
给棠棠。
多深情。
也多脏。
我从工作室出来,阳光大得晃眼。
我站在路边,给我大学室友唐静打电话。
她现在是律师。
电话一接通,我开口第一句就是:“如果我离婚,怎么才能让他净身出户?”
唐静安静了两秒。
“你终于想通了?”
我愣了愣。
“什么意思?”
“许南乔,我早就想问你了,你真觉得周砚爱你吗?”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静叹了口气。
“你结婚那会儿我就觉得不对。一个男人真正喜欢你,不会在你第一次见他时,连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问,只一个劲儿给你定风格,定衣服,定香水。他不是了解你,他是在套一个模板。”
“我那时候说,你还替他说话。”
“你说他成熟,审美好,对你上心。”
我低头看着脚尖,像看见三年前的自己,蠢得很认真。
唐静声音软了点:“你现在在哪儿?来我律所。”
一个小时后,我把那个共享相册的截图、评论、转账记录,连同这三年我给周砚工作室做账时留存的资料,全摊在了唐静桌上。
唐静越看,脸越冷。
“这已经不是单纯感情问题了。”
她把几张流水抽出来,指给我看。
“这几笔,你有印象吗?”
我看了一眼。
转账名目是“品牌咨询费”“预付款”“场地备用金”。
收款方都是一家叫“棠禾文化”的公司。
法人,宋棠。
金额从八万到三十万不等,半年内一共七笔。
我嗓子发紧。
“她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
“回来三个月,怎么可能半年内就有往来。”
唐静把另一份流水推给我。
“再看这个,酒店式公寓租金,车位费,私人医疗保险,都是从你们工作室的公账走的。备注做得很漂亮,外人一眼看不出来,但你做过账,你该知道这些票不对。”
我脑子里像有东西轰的一声炸开。
周砚不止拿我当替身。
他还拿我们的钱,养他的白月光。
唐静看着我惨白的脸,语气很稳。
“许南乔,听我一句,别现在去闹。你越闹,他越有时间转移东西。先做两件事。”
“第一,把你手里所有证据备份。”
“第二,把工作室的财务权限收回来,能保全的先保全。”
“还有,如果你当年投工作室那笔钱没有签借款协议,也别慌,银行流水、聊天记录、你实际参与经营的证据都能用。你不是家庭主妇,你是共同经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