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
方便你们分拆迁款的时候少一个人。
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我看着自己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这个月妈打了四个电话。上个月打了三个。
之前呢?
平均两个月一个。
突然殷勤起来了。
因为心虚。
4.
接下来两个星期,姐姐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从来没有过的频率。
第一个电话,她问我最近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
第二个电话,她问我在那边有没有买房的打算。
第三个电话,她问我户口迁过去之后,“那边有没有什么政策”。
第三个电话的时候,我听出来了。
她在试探。
她想知道我有没有发现拆迁的事。
她也想知道,我名下有没有房。
我说没有。
“就租着呢,买不起。”
电话那头,姐姐笑了一声。
“也是,那边房价太高了。你一个人,慢慢来吧。”
她松了一口气。
我听得出来。
挂了电话,我给赵珊打了个电话。
“珊姐,我爸的委托书,你查到了吗?”
赵珊说:“查到了。我找人看了笔迹。”
“怎么说?”
“你爸两年前脑梗住院,出院后右手基本写不了字。那个委托书上的签名,笔迹流畅,力度均匀。”
她停了一下。
“不是你爸签的。”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小禾,你听我说。这份委托书如果是伪造的,你姐就不只是道德问题了。伪造他人签名办理户口迁移,是违法的。”
违法。
我姐为了拆迁款,连这种事都得出来。
“赵珊,帮我做一份笔迹鉴定。”
“好。你把你爸之前的字迹样本找出来。”
我翻了很久,找到一样东西。
爸住院的时候,有一天精神好,在病床上给我写了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写了三遍才写完。
“小禾,爸对不起你。”
我当时以为他在说生病花了我的钱。
现在我不确定了。
他可能知道更多。
我把纸条拍了照片发给赵珊。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
没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墙上画了一块方形的亮。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急。
让他们先得意一阵。
5.
赵珊帮我查到了更多的事。
她在拆迁办有认识的人。
姐夫王磊,2019年进的拆迁办。
清河街旧城改造,2020年开始做前期调研。
2021年正式立项。
也就是说,姐夫入职第二年,就已经知道清河街要拆了。
2021年。
那一年,姐姐第一次跟我提“把户口迁出来”。
“小禾,你都在外面好几年了,户口放老家也没用。迁过去还能享受那边的政策。”
我当时没同意。
她试了三次,我都没松口。
后来她换了策略。
不提了。
但她做了另一件事。
赵珊帮我查了清河街128号的户籍变动记录。
2022年6月——姐姐把她自己的户口迁回了128号。
她原来户口跟着姐夫在城东。结婚的时候就迁过去了。
她特意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