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多算一个人头。
同一年——2022年9月——妈的户口也从姐姐城东的房子迁回了128号。
两个人。多两份补偿。
而我？
2023年12月——我的户口被迁出。少一份。
赵珊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了一份时间线，发给我。
2019年：姐夫进拆迁办
2020年：清河街前期调研
2021年：立项+姐姐第一次让我迁户口
2022年6月：姐姐户口迁回128号
2022年9月：妈的户口迁回128号
2023年12月：我的户口被迁出128号
2024年3月：拆迁获批
四年。
布了四年的局。
我看着这份时间线，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
我给全家转了五十三万，供姐姐上大学、出嫁妆、给爸看病。
姐姐用四年时间，把我踢出了这个家。
赵珊在电话那头说：“小禾，你可以。”
我说：“不急。”
“不急？”
“我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
我打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份拆迁补偿协议书。
不是清河街128号的。
是另一个地方的。
城北工业区42号。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老房子。
外婆去世的时候，我十九岁。
外婆没什么钱，就留了一间小平房。在城北工业区的边上，三十多平米，又破又旧。
妈当时说：“这破房子值什么钱？你姐在城里有房，给你吧。”
姐姐看都没看一眼。
我把户口落在那间小平房上了。不，准确说——外婆在世时就把我加到了那个房子的户口上。我在128号和42号都有户口记录。
后来姐姐迁走了我在128号的户口，我的户籍信息就只剩42号了。
但我迁到集体户之前，42号已经有我的名字。
今年年初，城北工业区改造启动了。
42号在拆迁范围内。
三十多平米的小平房，加上周边土地补偿，评估下来——
三百八十六万。
这个数字是上周拆迁办的人上门告诉我的。
我说了句“谢谢”，签了补偿协议。
三百八十六万。
我没告诉任何人。
赵珊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禾。”
“嗯。”
“你外婆真的很爱你。”
我鼻子酸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我说：“珊姐，我想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吃个饭。”
“什么？”
“收网。”
6.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让赵珊把笔迹鉴定做完了。
结果很明确——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爸的笔迹。
赵珊说，省级鉴定机构出的报告，具有法律效力。
第二件：我查了姐姐买房的资金来源。
赵珊帮我托人查了姐姐的购房合同和贷款记录。
首付三十二万。
其中八万是我给的嫁妆钱——姐姐本没有拿去置办嫁妆，直接存起来了。
还有十九万是爸住院时她“只出了四万”省下来的——她当时跟妈说手头紧，可她银行卡里其实有二十三万存款。
她不是没钱。
她是不想出。
让我出十九万，她留着自己的钱买房。
赵珊把流水记录打印了三份。
第三件：我去了一趟城北42号。
那间小平房已经被围挡围起来了。外墙上贴着拆迁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