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几分施舍的语气。
“妹妹,这次宫宴,就要辛苦你了。”
我淡淡一笑。
“份内之事。”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画卷。
“姐姐你看,这是京中时下最流行的妆容和发髻。”
我又取来几件衣料。
“这是侯爷府送来的,侯爷说,他偏爱素雅一些的颜色。”
“比如这种月白,或是浅碧。”
沈婉儿看着那些素净的颜色,皱了皱眉。
她一向喜欢艳丽的。
但一听是萧承彦喜欢,她立刻就接受了。
“好,就听妹妹的。”
我看着她,眼底闪过微光。
月白色,是温如许生前最爱的颜色。
她不知道。
我教她的每一句诗,每一个仪态,甚至每一个微笑的角度。
都是在模仿另一个人。
一个已经死去,却又活在所有人记忆里的人。
我在亲手,将她打造成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一个最像温如许的,赝品。
她学得越像,将来就会摔得越惨。
送走沈婉儿。
我从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小的木鸟。
雕工粗糙,却能看出用心。
这是当年,温如许送给我的。
她曾笑着说:“知夏,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这只鸟儿,会代我看到所有真相。”
我握紧木鸟。
看向侯府的方向。
如许姐姐,你看到了吗?
大戏,已经开场了。
那个伤害了你,又妄图用一个影子来思念你的男人。
那个抢走你一切,还想踩着你的名声上位的家族。
他们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04
接下来的子,我成了沈婉儿的影子。
也是她的老师。
我教她走路。
步子要小,裙摆的弧度要恰到好处。
不能快,也不能慢。
要像风拂过柳枝,看似无意,实则皆是章法。
沈婉儿走得脚踝酸痛。
她抱怨:“哪有这么多规矩。”
我淡淡道:“侯爷府的规矩,比这多一百倍。”
“姐姐若现在就嫌烦,后可怎么办?”
一提到萧承彦,她立刻就没了脾气。
咬着牙,继续练。
我教她喝茶。
茶杯要三指握持。
掀盖的动作要轻。
喝茶时不能发出声音。
每一口,都只能抿一小下。
她烫得舌头都麻了。
“喝个茶而已,有必要吗?”
“姐姐,”我看着她,“您代表的是侯爷的脸面。”
“您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眼里,就是侯爷的品味。”
她不说话了。
为了“侯爷的品味”,她忍了。
我教她说话。
声音要柔。
语速要缓。
笑不露齿。
言语间,要引经据典。
我给她一本书。
是温如许最爱读的诗集。
“把这本书背下来。”
“侯爷喜好风雅,若能与他谈论诗词,定能让他对你刮目相看。”
沈婉儿看着那厚厚的一本诗集,脸都白了。
可一想到能在萧承彦面前展现才学。
她又有了动力。
复一。
沈婉儿像一个被精心雕琢的木偶。
在我手中,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她的走路姿态,有了温如许的影子。
她的言谈举止,有了温如许的风韵。
她甚至连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与温如许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