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看得心花怒放。
她拉着我的手,第一次有了和颜悦色。
“知夏,还是你懂事。”
“把你姐姐教好了,侯爷高兴,我们全家都跟着沾光。”
“你放心,等婉儿嫁过去,娘一定也给你寻个好人家。”
我低头,顺从地应着。
“是,母亲。”
心中却在冷笑。
好人家?
你们的好人家,就是把我卖个好价钱,给沈婉儿的夫家铺路吧。
这天,沈婉儿穿着我为她挑选的月白色长裙。
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白玉簪。
她站在院中的海棠树下。
学着我教她的样子,抬手轻抚花瓣。
那一瞬间,竟真的有了几分温如许当年的神韵。
连我自己,都看得有些恍惚。
恰在此时。
萧承彦来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了沈府。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树下的沈婉儿。
眸光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怀念,有审视,还有冰冷的失望。
沈婉儿看到他,又惊又喜。
她连忙提起裙摆,盈盈一拜。
“侯……侯爷。”
声音都带着颤抖。
萧承彦没有扶她。
他只是问:“你在做什么?”
沈婉儿按照我教的,柔柔一笑。
“回侯爷,妾身在赏花。”
“觉得这海棠开得好,正如诗中所云,‘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这句诗,是我让她背的。
萧承彦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如许从不读这位诗人的词。”
“她说,太过雕琢,失了风骨。”
沈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萧承彦的目光越过沈婉儿,落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鹰。
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
“是你教她的?”
我垂下头。
“是。”
“是我思虑不周。”
萧承彦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就走。
留下沈婉儿一个人,尴尬地愣在原地。
她精心准备的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到了我身上。
回到屋里,她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沈知夏!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明知道侯爷不喜欢,还教我背那样的诗!”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平静地说。
“姐姐,我不知道侯爷不喜欢。”
“我只是觉得那句诗很美。”
“我若真想害你,又何必费心教你这么多天?”
她被我问得一噎。
是啊。
这段时间,我的确是尽心尽力。
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只能将怒气憋回心里。
她不知道。
萧承彦的反应,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赝品,终究是赝品。
学得再像,也只是皮毛。
没有灵魂的模仿,只会更加凸显正主的无可替代。
只会让萧承彦更加厌恶。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要让沈婉儿亲手将萧承彦心中那点对“影子”的念想,消磨殆尽。
晚上。
我正在灯下看书。
一个侯府的小厮,悄悄来到我的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