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觉得自己以前的失败，不是因为天赋不够，是因为意志不坚定。
他被周恒诬陷的时候，没有争，因为他觉得自己争不过。
他被掌门罚来补书的时候，没有怨，因为他觉得自己活该。
他被所有人嘲笑的时候，没有怒，因为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废物。
但从今天起，他不能再这样了。
他的意志，要比任何人都强。
第三句：“言不信者行不果。”
说话不诚信的人，做事也不会有结果。
陆明想起周恒在掌门面前说的那句“他撒谎”，心里一阵恶心。
但很快他就平静了。
因为周恒的结局，不需要他来心。
言不信者行不果。
这句话，迟早会应在周恒身上。
第九章 庄周梦蝶
陆明最喜欢的一篇《庄子》，是《齐物论》。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飞来飞去，很自在，忘了自己是庄周。
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庄周。
于是他想：到底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
陆明第一次读到这段话的时候，觉得庄子在说废话。
梦就是梦，醒就是醒，有什么好想的？
但后来他慢慢想明白了。
庄子不是在说梦。
他是在说——真实和虚幻，没有绝对的界限。
你觉得你是废物，也许你只是在做一个废物的梦。
你觉得你是天才，也许你只是在做一个天才的梦。
你醒了，梦就碎了。
但你怎么知道自己现在是醒着还是做梦？
陆明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木梁。
木梁上刻着三百多句话，每一句都在发光。
他闭上眼睛。
梦里，他站在一座很高的山上，山下是无数跪拜的人。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拿着一卷书。
书上的字，是他刻在木梁上的那些话。
他醒了。
睁开眼，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看着手里的刻刀。
“刚才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梦里的他，不是废物。
他笑了笑。
“也许，我真的不是废物。”
第十章 第三年
第三年，藏经阁里的书基本都补完了。
三千多卷残破典籍，陆明一卷一卷地补，一卷一卷地读。
他不仅补了，还抄了一份。
用最便宜的纸，最便宜的墨，一笔一划地抄。
抄了三年，抄了三千多卷。
堆起来，比他人还高。
老孙头看着那堆手抄本，啧啧称奇。
“你抄这些做什么？”
“留着看。”
“不是已经背下来了吗？”
“背下来是背下来，抄一遍是抄一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背下来的是别人的字。抄一遍，就变成我的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