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许小姐，您看这样行不行。除了赔偿，我保证我父母立刻从这栋楼搬走，房子卖掉，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打扰您的生活。”
“只要您肯高抬贵手，签署一份谅解书。”
他把条件一条条摆出来，每一样都很有诱惑力。
赔钱，道歉，从此消失。
这几乎是所有邻里中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我摇了摇头。
“王先生，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要钱，也不需要他们搬走。”
“我只要一个公正的法律判决。”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这是成年人的基本准则。跟年纪大小没关系。”
王锐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
他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重新抬起头。
眼神里的温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冰冷。
“许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凡事做绝，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确定，要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毁掉一个家庭吗？”
我笑了。
“毁掉你家庭的，不是我，是你母亲的愚蠢和恶毒。”
“而你，正在用钱，试图去掩盖这种恶。”
“王先生，收起你那套谈判的技巧吧，对我没用。”
王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试探。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许小姐，我真心希望我们能在法庭外解决这件事。”
“走法律程序，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对双方都是一种消耗。”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
很简洁的设计。
上面写着：
王锐，龙腾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律师。
原来如此。
我拿起那张名片，在指尖把玩着。
“王律师，你这是在以专业人士的身份，威胁我吗？”
他笑了，恢复了那种彬彬有礼的样子，但笑意不达眼底。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旦进入诉讼程序，很多事情就会变得身不由己。比如，你作为原告，你的个人信息，你的工作，你的生活，都可能会被作为案件相关信息，出现在法庭上。”
“我母亲当然会受到惩罚，但您……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许小姐，我的提议随时有效。赔偿，外加搬家。”
“希望您再仔细考虑一下。”
“我等你的电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手里的名片。
龙腾律师事务所。
我知道这个地方，是本市最有名的律所之一，专打商业和刑事官司，背景很深。
一个高级合伙人。
看来，刘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而我，也终于开始觉得，这件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09
事情的发展，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我拒绝和解的第二天，王锐就动用了他的关系。
刘芬和她丈夫，被取保候审了。
他们没有回家，业主群里有人说，看到他们连夜搬了出去，房子暂时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