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他一句话没说,我坐在副驾驶,窗外的树往后退。初秋了,叶子开始发黄。
我想起第一次坐他的车。那时候他开一辆破二手大众,副驾驶座套是我喜欢的碎花款。他特意换的,说这样我会觉得舒服。我那时候觉得这男人太会了,有点油。后来发现不是油,是真的用心。
用心的时候,和不用心的时候,区别太大了。
到了医院,他去挂号,我坐在走廊椅子上等。头顶没有弹幕。从昨晚开始,那些字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但肚子里的疼是真的。
那种隐隐的、钝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长大,在等着被发现。
做完胃镜,医生让我等结果。
江临站在走廊另一头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见:“……若诗,今晚不行,我这边有点事……嗯,快了,她签完就没事了……”
快了。
她签完就没事了。
在墙上,闭上眼睛。
头顶突然又亮起来。
【苏晚,你在听吗?】
我睁开眼。弹幕回来了,比昨晚淡一些,但依然看得清楚。
【结果出来了。是早期。】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但你现在不知道,你以为没事,你把报告塞包里就走了。你本没看。你觉得年轻,不会有问题。】
【你回去就把协议签了,搬走了,三个月后你又开始疼,去医院查,已经是晚期。】
【求你了,苏晚,今天拿到报告就看,现在就去找医生。别走,别走。】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江临挂了电话走过来:“结果要等多久?”
“不知道。”
“我下午还有个会,”他看了看表,“要不你先等着,出了结果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他。
三年前他说“苏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等结果我陪你等”。现在他说“出了结果给我打电话”。
“行,”我说,“你走吧。”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我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突然闪过弹幕里的一行字:“你葬礼上我哭到晕过去,你妈你爸都不让近你的棺材。”
那时候哭有什么用呢?
护士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在发呆。
“苏晚?苏晚女士?”
“在。”
“你的报告出来了,去找医生看吧。”
我接过报告,没打开,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老医生戴着眼镜,拿过报告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你家属呢?”
“没来。”
他看了我一眼,把报告转过来给我看:“胃镜提示有异常病变,病理报告显示是早期胃癌。”
那几个字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进我脑子里的。
胃癌。
早期。
弹幕说的是真的。
“好在发现得特别早,”医生说,“现在手术切除的话,预后非常好。你别太担心,早期胃癌治愈率很高,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需要马上手术吗?”
“尽快。我给你开住院单,你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